水精灵王的话音落下后,井水中的纯白灵液开始顺时针缓慢旋转。漩涡中心浮现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水蓝色晶体,晶体内部封着无数细小的碎片,每一块碎片都是水精灵王当年被打散的本源碎片。它在灵脉主根里花了几千年把这些碎片一块一块吸回来拼好,拼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步,需要一只化境巅峰的同属性精灵做载体,在灵脉主根的灵液中完成归元。
“你的水精根基很扎实。四道水刃凝练得不错,归元是把水属性本源的本质从‘凝水’升华为‘化源’。归元之后它的水刃不需要再凝,意念所至,海水自会为刃。”水精灵王的虚影从漩涡中心伸出手,手指是半透明的水蓝色灵液凝成的,指尖触到阿帅丹田位置时阿水自己从丹田里浮了出来。四道水刃在它周身缓缓旋转,刃口在灵液的光泽下泛着淡蓝色的寒光。
水精灵王的指尖点在阿水额头上。阿水周身的水刃同时停止旋转。
“吞下本源碎片之后,你的本源核心会被撑裂。裂开的时候会有剧痛,但不要怕。守护者血脉会护住你的核心不碎,土位和火位的五行加持会帮你重塑本源结构。裂了再合,就是归元。”
阿水没有犹豫,张口把水蓝色晶体吞了进去。晶体入体的瞬间阿水身体猛地一僵,四道水刃同时炸成水雾。水雾中阿水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原本只有拳头大的体型在几息之内胀到人头大小,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内部渗出刺目的蓝光,每一道裂纹都在往外喷射精纯的水属性灵气。
水精灵王的残存意识在阿水吞下晶体后缓缓消散。它主动把自己的残存意识拆成了无数淡蓝色的光丝,从裂缝中涌入阿水体内。井中的纯白灵液同时沸腾,液面暴涨漫过井口灌入石殿地面,整座石殿的守护者图腾在灵液浸泡下全部亮起。
阿帅把手掌贴在阿水身上,手背上的银色纹路全力激活。土精灵王的暗金印记从掌心浮现,火精灵王的淡金印记紧随其后。土位和火位在五行循环中同时输出本源,两个相邻位的力量通过五行相生链灌入阿水体内。土位的暗金本源从外部裹住阿水身体,把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纹紧紧箍住不让它们继续撕裂。火位的淡金本源通过土位转化后再注入水精核心,以间接路径为阿水提供重塑本源结构需要的能量。
阿水在双重加持下身体表面的裂纹不再扩大。裂纹内部的蓝光开始回流,从裂缝中重新汇入核心。原本炸成水雾的四道水刃在水雾中重新凝聚,只有一道,薄到几乎透明,但刃口在石殿的守护者图腾映照下泛出七彩的光晕。化源。水精灵王说的“化源”到了这一步才算真正完成。以前的水刃是凝出来的兵器,现在这道水刃是水属性本源的延伸,意念一动海水自会成刃,不需要再刻意凝聚。
就在阿水的新水刃凝成、归元完成的那一刻,一道画面涌入阿帅的感知。本源碎片里封存的记忆在融入阿水核心时被激活了,阿水通过血契把这段记忆共享给了他。
一条河流。是映魄河镇那条柳河。万年前的水精灵王曾经游过此界的每一条河流,在柳河最深处的礁石上停过一瞬。它在那块礁石上留了一道水属性本源的痕迹,很淡,淡到只有同属水属性的精灵才能感应到。万年后,十六岁的赵帅把一块灵泉石放在了同一块礁石上。阿水在柳河渡口等了七天,那块礁石上有水精灵王万年前留下的本源痕迹,它对那个痕迹有天然的亲近。
画面到此消散。这只是水精灵王本源碎片中封存的第一段记忆。更多的记忆碎片还封存在阿水体内,等待特定的触发条件才会解锁。
阿水从水雾中走出来。体型缩回拳头大小,周身的淡蓝色光晕变成更深邃的海蓝,额头上多了一道水精灵王的淡蓝色印记。它在阿帅面前停了一瞬,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那个动作和当年在柳河渡口礁石上碰灵泉石时一样,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阿帅手背上多了一道水滴形印记,海蓝色,和土位暗金、火位淡金并排亮着。水位归位。
井中的灵液在归元完成后缓缓退去,石殿地面的守护者图腾也逐一熄灭。整座遗迹开始轻微震动,困了水精灵王残存意识数千年的两宗法阵在契约完成的同时自动解除。石殿穹顶上方的海水中,碧波宗的水纹禁制和沧澜剑派的剑阵禁制同时碎裂,碎片化为漫天的水蓝色和青色光点从海沟入口飘落下来,穿过海水落在石殿顶上,像一场无声的光雨。
阿帅把阿水托在掌心里。老执事册子翻到东海篇,指尖凝灵力在碧波宗条目下补了一行:水精灵王归元,水位印记已得。水精灵王意愿,不选任何一方,选守护者遗脉。两宗法阵解除。写完他把册子合上,阿水从他掌心浮起来,归元后的海蓝光晕在石殿昏暗的水光里安静地亮着,像柳河渡口礁石上那块灵泉石发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