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帅从传送阵走出来时，暗渊深处的灵脉核心正发出低沉的嗡鸣。翼精灵残骸的双翼在核心上空缓缓展开，暗翼雕在更高处盘旋，影精灵残骸的黑影在地面岩壁上无声游走，石精灵残骸的庞大身躯半嵌在核心外围的岩层中，背上覆盖的暗色苔藓在灵脉光芒下泛着荧光。更深处，上古暗属性精灵王残骸的骨架匍匐在核心正下方，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两点暗色火焰，那是暗源吐息还在运转的标志。还有几具体型稍小的上古精灵残骸分布在核心周围，每一具都流转着不同属性的暗色法则纹路。
残魂浮在上古暗属性精灵王残骸的颅骨前方，虚影比以前凝实了太多。初代宗主留在灵脉核心深处的那份法则传承融入魂体之后，它的魂体结构和暗渊的法则共鸣网产生了深层共鸣，每一具激活的残骸都是共鸣网的一个节点，节点越多共鸣越强。
赵帅停在残魂对面。“交易约定是激活残骸以维持灵脉复苏所需为限。翼精灵、影精灵、石精灵三具就够了。上古暗属性精灵王和其他几具超出约定范围。”
“上古暗属性精灵王残骸的暗源吐息能加速灵脉复苏。石精灵稳固岩层，暗源吐息加速恢复，两具残骸配合能让中型灵脉的复苏速度快得多。激活它们是为灵脉复苏效率。”残魂的语气平稳。
“复苏进度远超预期，所以你趁着灵脉复苏的掩护又多激活了几具。这几具也是为灵脉复苏？”银白将空间感知扫过的那几具体型稍小的残骸一一投射在空中，每一具旁边标注着激活时间，全部在赵帅闭关期间。
残魂没有回答。
赵帅看着残魂，背后的守北剑剑身银纹微微发亮。“激活额外残骸是在为交易期结束后的翻脸做准备。交易期内的平衡被你单方面打破了。”
残魂沉默了一会儿。上古暗属性精灵王残骸眼眶里的暗色火焰轻轻跳了一下。
“翼精灵是天道宗抽干本源后封印的，暗翼雕是被锁灵印反复抽取后驯化的，影精灵的残骸被封印时意识还没完全消散，石精灵的残骸一直在压制灵脉核心暴动直到本源耗尽。此界的守护精灵，和五行精灵王一样守护着这片土地。天道宗掠夺精灵本源，把它们抽干、封印、驯化、遗忘。我激活它们，是让它们在消散前再做一次生前一直在做的事。每一具残骸被激活时残存的意识都会短暂苏醒，这段时间里它们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感应到暗渊的法则共鸣网，感应到此界的灵脉正在复苏。它们在消散前最后感知到的是同类的共鸣和灵脉的复苏。”
“最后一具残骸消散之后呢。”
“法则共鸣网会随残骸消散而自动瓦解。激活它们是让它们在彻底消散前有机会再做一次自己。额外激活的残骸不是为了对付你。等灵脉完全复苏之后残骸自然会消散，消散之后暗渊的守护任务交给暗翼雕。”
“激活之前怎么不说。”
“激活第一具额外残骸时你在闭关。激活之后我去了静室，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残魂停了一下，“你在突破灵尊中期，法则融合到了关键阶段，芽子在帮你修复经脉损伤。那时候打断你，融合进度可能会倒退。我选择等你出关之后当面说，是因为激活残骸的理由需要在你神识清醒的时候说清楚。”
赵帅看着残魂。王域内的法则共鸣缓缓收敛。“上古精灵残骸消散之前，法则共鸣网的覆盖范围不能再扩大。灵脉复苏完成之后残骸自动消散，消散之后暗渊的守护任务交给暗翼雕，联盟在暗渊的传送阵继续运转，互通有无不变。”
“成交。”残魂的虚影微微一闪。
银白在两人对话期间一直用空间感知监测上古暗属性精灵王残骸的法则波动，忽然开口：“上古暗属性精灵王残骸的暗源吐息里有初代宗主留下的另一道神魂印记。和灵脉核心深处那道传承封印的手法同源，勿启两个字也在。但这次封印里封着的是记忆。初代宗主把自己关于锁灵之战的一部分记忆封存在了暗源吐息里。残魂激活残骸时暗源吐息自动释放，这部分记忆现在在残魂识海里。”银白将监测到的神魂印记波动投射在空中。
残魂的虚影剧烈震颤了一下。“他封在暗源吐息里的记忆是锁灵之战的真正起因。锁灵之战爆发前，天道宗内部先分裂成了两派。控制派主张抽取精灵本源要控制在可持续范围内，不能让此界的精灵灭绝。激进派主张彻底掠夺，把精灵本源一次性抽干，用这股力量突破合体巅峰的瓶颈。他是控制派的核心，锁灵印最初是他开创的，用来控制抽取速率，防止过度抽取导致精灵本源崩溃。但激进派在主事人上位后占了上风，主事人把控制抽取速率的符文替换成了全速抽取符文，锁灵印从控制工具变成了灭绝手段。”
“他为什么不阻止。”
“锁灵之战末期他被禁术反噬，意志被侵蚀，已经无力阻止了。主事人趁他虚弱夺取了阵眼框架的控制权，把他封印在灵脉核心深处。是主事人封印的。赵无极赶到时他已经被封印，他加固了封印，把他的完整元神和肉身一起封入封印核心。主事人对外宣称他是被守护者先祖封印的，夺权的过程被完全掩盖。从封印前到封印后，天道宗的历史被篡改过。”
“控制派的其他人呢。”
“锁灵之战后激进派清洗了控制派。核心成员被逐一清除，外围成员被吸收进激进派，不愿意归顺的被当成叛徒处决。名单上那些被温良观察的暗桩就是控制派后裔，他们对天道宗早已没有任何归属感，只是被祖辈的身份绑住了而已。”
“主事人为什么选择封印而不是杀掉他。”
“因为他的完整元神和肉身上封着控制派研发的精灵本源可持续抽取法则。这套法则激进派一直没有完全掌握，主事人只拿到了锁灵印的全速抽取符文，但可持续抽取的核心法则还在他的元神里。封印他是为了有朝一日从他元神里提取这套法则。阵眼执掌者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天道宗内部的派系斗争，他以为自己在继承天道宗的衣钵，实际上只是激进派夺权后留下的残局中的一个棋子。”
“激进派残余势力现在在哪。”
“彼界深处一处叫影渊的地方。灰谷黑市的暗魂晶有一部分就是从影渊外围的原始矿脉流出来的。鬼眼真人的旧识在黑市外围收暗魂晶原矿时遇到过影渊出产的矿石，但影渊的人从不露面，只通过几层中间人转手交易。他们在影渊封闭了太久，和外界几乎没有联系。”残魂将影渊的大致位置标注在彼界地图上，和灰谷黑市之间隔着一整片未被探索的原始暗属性灵脉矿区。
“他们手里有锁灵印的完整法则，是他最初开创的控制版本。这个版本虽然初衷是控制抽取速率，但法则本身具备全速抽取的能力，只要把控制符文去掉，它就是比改进版更强大的掠夺工具。激进派残余守着初代宗主时代的完整法则库，还守着通往另一处法则封印的传送阵。”
赵帅将彼界地图收起。“这条线先埋着。影渊的情报让鬼眼真人继续往彼界深处延伸，有进展立刻传回来。眼下先把灵脉复苏完成，残骸消散之后暗渊的法则共鸣网自然瓦解。等影渊的线索浮出水面再动手。真相公开对控制派的后裔是洗脱污名，对激进派的残余是致命一击。但现在公开只会打草惊蛇，激进派残余会提前销毁锁灵印的完整法则。法则还在他们手里，公开之前必须先把法则拿到。”他转身往传送阵走去，守北剑在背后轻轻震了一下。银白浮在他身侧，空间感知扫过暗渊深处那些正在缓缓运转的远古精灵残骸。影渊的线索已经埋下，天道宗激进派残余还守着初代宗主时代的完整法则库和通往法则封印的传送阵。那条线还藏在彼界深处的黑暗里，等时机成熟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