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宗的疗养院建在一片古树林里。
凌禾坐在柳枫的病榻旁，寻光停在她肩头。柳枫的伤势已经稳定，木属性灵力在他体内缓慢修复受损的经脉。凌禾收回治愈术的光属性印记，印记嵌入柳枫的灵力循环后会自动持续生效，不需要她再手动维持。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皮肤黝黑的修士端着药碗进来，身上穿着南疆游牧部落的传统短袍，袖口绣着火焰纹章。他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看了眼凌禾肩头的寻光。
“光属性精灵。”修士的语气带着南疆口音，“很少见。”
“你是南疆来的。”凌禾站起来。
“焰骨部落。十年前离开南疆，在青木宗当游方药师。”修士从怀里掏出一株干枯的灵草递给凌禾，“你那个治愈印记和光属性有关。这株阳炎草是南疆特产，研磨成粉混进药里能增强经脉修复速度。”
凌禾接过阳炎草。灵草的叶片已经干枯，但边缘还残留着火属性灵力。“焰骨部落在南疆哪个区域。”
“炎火宗和炎魔殿交界处。那块地方地火脉密集，盛产火属性灵药。”修士的声音压低了些，“十年前炎火宗宗主鬼眼真人突然下令封锁了焰骨部落周边的地火脉。说是地火异常需要封山，但我们部落的老药师发现不对劲，地火脉的灵力波动和炎火宗新布置的阵法完全同步。”
“阵法。”
“地火阵。炎火宗对外说是镇守地火脉防止火山爆发，但阵法覆盖的范围远超镇守需求。”修士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兽皮纸，“这是我阿爸当年绘制的地火阵外围结构图。他不是修士，不懂阵法，但他常年采药对地火脉的走向一清二楚。阵法沿着地火脉布置，节点位置和地火脉的灵力汇聚点完全重合。”
凌禾展开兽皮纸。手绘的阵法结构粗糙简陋，但节点分布和灵力流向标注得很详细。她把兽皮纸上的节点位置和记忆中天道宗阵眼符文的布局对照了一遍。
重合度超过六成。
“炎火宗布置这个阵法的时候，有没有外人参与。”
“有。天道宗的人。”修士的声音更低了，“阿爸说那年炎火宗来了几个穿黑袍的外来修士。他们在地火脉深处待了整整一年，走后不久地火阵就开始布置。鬼眼真人对宗内说是请来的阵法大师，但焰骨部落的老人都知道，那些黑袍修士的灵力波动和正常修士不一样，带着一股让地火脉都变冷的寒意。”
暗属性灵力。天道宗的阵法师常年接触锁灵印和暗属性法则，体内灵力会残留暗属性侵蚀的痕迹。地火脉的高温环境按理说能驱散暗属性残留，但如果那些天道宗修士在地火脉深处待了整整一年还能让地火变冷，说明他们身上携带的暗属性法器品阶极高，足以在一年里持续对抗地火脉的高温侵蚀。这件法器的品阶至少是灵皇级别，和残魂给的阵图里标注的法器温养区位置完全吻合。
暗属性灵力。天道宗的阵法师常年接触锁灵印和暗属性法则，体内灵力会残留暗属性侵蚀的痕迹。地火脉的高温环境按理说能驱散暗属性残留，但如果那些天道宗修士在地火脉深处待了三个月还能让地火变冷，说明他们身上携带的暗属性法器品阶极高。
寻光忽然从凌禾肩头飞起，光精的感知落在兽皮纸上的一处节点标记。那个节点位于地火阵外围最偏远的位置，和其他节点的灵力流向都不一样，其他节点都是顺着地火脉走向布置，唯独这个节点的灵力流向反向汇入地火脉核心。
“这个节点是什么。”凌禾指向那个标记。
修士凑过来看了看。“焰骨部落的祖地。炎火宗封山的时候第一个封的就是那里。我阿爸说祖地下面有地火脉的主干道分支，但炎火宗说那里地火异常最严重，禁止任何人进入。”
凌禾把兽皮纸收起来。“这张图我借用几日。”
“你要去炎火宗。”修士看着她。
“先验证阵法图。残魂给的半卷地火阵原始阵图和你阿爸的手绘图如果能对上，说明炎火宗在替天道宗用地火脉温养某种暗属性法器。”凌禾站起来，“主事人已死，但法器还在。”
修士沉默了一息，从袖口解下一枚骨制护符。“焰骨部落的祖地入口有炎火宗的守护阵法。这枚护符是部落祖灵加持过的，能在地火环境中维持三天的灵力护盾。”
“你为什么离开南疆。”
“阿爸死在封山那年。炎火宗说他擅闯禁地。”修士把骨符塞进凌禾手里，“祖地下面的东西，阿爸临死前让我一定要查清楚。”
凌禾握紧骨符。“我会去的。”
自由城议事厅，老陈把凌禾传回来的兽皮纸阵图和残魂给的半卷地火阵原始阵图平铺在桌上。两张图拼在一起，节点分布完全吻合。残魂给的前半卷是地火阵的核心结构，南疆游牧部落老药师手绘的是外围节点分布。核心结构和外围节点拼合后，整座地火阵的真实用途一目了然。
“抽取地火脉灵力，温养阵眼核心的法器。”老陈指着阵法中央的节点，“这个位置位于炎火宗禁地最深处。地火阵的表层功能是压制炎魔殿的地火脉，但内核多了一套灵力转化回路。抽取的地火灵力只有三成用于压制，剩下七成全部汇入这个核心节点。”
“核心节点里温养的是什么法器。”赵帅靠在桌边。
“从灵力转化回路的符文结构看，是暗属性法器。品阶至少在灵皇级别以上。地火阵用地火灵力温养暗属性法器，用地火的阳性压制暗属性的侵蚀反噬。”老陈的手指沿着转化回路的符文纹路划过去，“这套符文和主事人的改进版锁灵印同源。但符文结构更原始，应该是初代宗主时代留下的技术。”
“初代宗主时代天道宗帮炎火宗布置地火阵的时候，就把法器埋进去了。”
“埋了漫长岁月。一直用地火灵力温养到现在。”老陈抬头，“法器品阶已远超当初的设计上限。地火脉温养漫长岁月的暗属性法器，一旦取出来激活，威力不会低于灵尊级别的全力一击。天道宗在南疆留这个暗桩的目的是武器。”
“阵眼执掌者启动远古传送阵的同时，南疆的暗属性法器也会被激活。”赵帅站直身体，“残魂知不知道这个法器的存在。”
“它给的前半卷阵图到核心节点就断了。法器温养区的符文在后半卷里。”老陈把两张图卷起来，“残魂手里有后半卷，但它没给。它要换东海无旗者的名单。”
“不给。让温良继续挖无旗者。凌禾去南疆实地验证法器温养区的具体位置。”赵帅走到窗前，望向永夜沉渊方向，“残魂激活最后一具远古暗属性精灵残骸还需要时间。在它激活之前，法器的事我们得查清楚。”
“凌禾一个人去炎火宗太危险。炎火宗的宗主鬼眼真人修为灵皇初期，宗内还有多名灵宗级别的长老。”
“让严焱陪她去。严焱是火属性修士，在南疆地火脉环境里战力加成最大。”赵帅取出传讯玉简，“还有，东海无旗者的事让温良加快进度。残魂想要无旗者名单换法器情报，说明无旗者里有它在意的人。”
“在意的人。”
“或者说，在意的精灵。”赵帅捏着玉简，“天道宗暗桩的核心资产是精灵。残魂重新联系各州暗桩，情报网主事人死后已废了大半。它要的是天道宗当年留在各州暗桩手里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