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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亮剑:老李你不缺军火了! > 第243章 月光下的地瓜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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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铅笔在炮筒中部的套筒轮廓上顿了一下,“炮筒外面加装一个水冷套筒,里面灌水,连续发射时通过水的蒸发吸热来控制炮管温度,不容易卡弹。”

他抬起头,看着左永福说:“黄崖洞那批库存的无缝钢管,稍微加工一下就能做成这种炮管。壁厚均匀,材质比日军现在用的钢材还好,膛线用拉线机拉出来,精度够了。”

左永福沉默了几秒钟。

他没有说话,而是站起来快步走向窑洞办公室,片刻后带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回来了。

那小伙子手里拿着一卷绘图纸和一截炭笔,是兵工厂的绘图员。

左永福把陈靖宇画了图的木板递给他,说了一句:“照着这个,誊描成正式图纸,比例尺寸全部标注清楚。”

绘图员接过木板,蹲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开始誊描。

陈靖宇蹲在旁边,把几个关键部位的尺寸和公差逐一口述,绘图员一一记录在图纸的边角上。

左永福站在溪边,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目光落在绘图员笔下那道正在逐渐成形的炮筒轮廓上,手指在烟卷上来回滚动了几次。

然后他把烟卷夹到耳朵后面,转身朝通讯班的方向走去,他要给总部发电报请示。

总部的回电是在第三天上午送达的。

电文不长,措辞简洁,高度肯定陈靖宇对黄崖洞兵工厂的技术贡献,指示黄崖洞立即抽调一批无缝钢管材料和配套工具,由陈靖宇带回独立团进行掷弹筒改进试制;

同时将复装线的全套设计图纸复制若干份,分送各根据地兵工厂推广使用。

左永福看完电报,没有多说什么,把电文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对陈靖宇说了一句:“走,去仓库。”

仓库在主洞最深处的一个支洞里,入口用一扇铁皮包木的门板挡着,门锁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左永福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金属锈蚀气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门洞透进来的光照亮靠近门口的一小片区域。

左永福从墙角摸出一盏煤油灯点亮,举高了,照亮了靠墙码放着的一排排无缝钢管。

钢管堆在木架上,规格不一,有的粗有的细,表面涂着一层防锈油脂,在灯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泽。

左永福把煤油灯挂在头顶的一根横梁上,站在那排钢管前面,说了一句:“这些都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总部批了,你随便挑。”

陈靖宇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站在木架前面,目光沿着那排钢管慢慢扫过一遍,然后走近,从最左边开始,一根一根地检查。

他先用手指在钢管外壁上抹了一下防锈油脂的厚度,然后握住钢管的一端,把管子竖起来,凑近眼睛,借煤油灯的光线看内壁的光洁度。

他把几根符合规格的无缝钢管逐一拿到地面上,排成一列,然后蹲下来,用一根细铁丝从每根钢管的内壁擦过,把铁丝抽出来对着光看上面沾染的铁锈和毛刺。

他选出了三根内壁最光洁、管壁厚度最均匀的钢管,然后用砂轮在每根钢管的端部打磨了几下,观察打磨处迸出的火花颜色和形态。

左永福蹲在他旁边,看着砂轮下那一簇簇火花的颜色变化,开口说了一句:“火花密集、分叉多的是高碳钢,适合做炮管;火花稀疏、线条直的是低碳钢,做结构件可以,做炮管不行。”

陈靖宇停下手里的砂轮,看了一眼火花的分叉形态,把那根钢管放到一边:“这根含碳量偏低。”

他又拿起另一根,重新打磨试了一次,火花的密集程度和分叉形态比上一根明显更好。

他把那根钢管单独放在一边:“这根可以用。”

他又检查了剩下几根钢管的同心度,把钢管平放在地面上,在两端管口处各放一根直尺,俯身眯起一只眼观察尺面与管口之间的贴合情况。

最终挑选了三根规格相同、材质均匀、内壁光滑的无缝钢管,用麻绳捆成一捆,放在仓库门口。

当天晚上,左永福破例拿出了一壶珍藏的地瓜烧。

两人在窑洞口的一块石板上相对而坐,酒壶放在中间,没有碗,对着壶嘴轮流喝。

月亮被云层遮了一半,山谷里只有溪水的哗哗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夜鸟鸣叫。

左永福喝了一口,把酒壶递给陈靖宇,开始说话。

他说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在广州当过学徒,给一家修械厂的德国技师打下手,后来又去了武汉,在北伐军的兵工厂里干过几年。

他说起那些年的见闻,说起中国自己的工业基础有多薄弱,说起一台好机床都造不出来的窘迫。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沉了下去,在沉默中望向山谷对面的山脊。

陈靖宇接过酒壶喝了一口,地瓜烧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烧出一团暖意。

他把酒壶放回石板上,声音不大,说了一句能让这个国家自己造出枪炮和车床的话,就把壶凑到嘴边又喝了一口。

左永福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封电文从口袋里掏出来,在膝上展平看了一眼又重新折好收回去。

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把山谷的轮廓重新照亮了一会儿,随后又被另一片云遮住。

天刚蒙蒙亮,陈靖宇开始收拾行装。

他把那三根无缝钢管用麻布包裹好,捆在一头灰骡子的驮鞍上,工具袋挂在骡子身体两侧。

布和纸分别装进文件袋,贴身放好。

两个学徒工已经在溪边等着了,一个姓刘,十七岁,长得敦实,是左永福从铁匠组挑出来的;

另一个姓孙,十九岁,瘦高个,在黄崖洞干了两年车床。

左永福站在洞口,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看着骡子背上那捆被麻布包裹的钢管。

他把那支烟从嘴上取下来,在手心里碾碎了,然后把碎烟末扬在地上,走上前来伸出手跟陈靖宇握了一下:“路上小心。下次来,我给你看好东西。”

陈靖宇把文件袋的带子又紧了紧,检查了一遍骡子背上的捆扎绳,然后朝左永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转身沿着出谷的小路走去。

骡子跟在后面,蹄子踏在碎石上踢出细碎的石子滚动声。

两个学徒工一前一后,每个人的背上也都背着一只帆布工具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