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后续梯队的战士们抬着云梯和攀登索具紧随其后,脚步踏在被爆炸震松的土地上,扬起一片灰褐色的尘烟。

陈靖宇没有跟着突击队的第一波冲锋一起冲。

他蹲在沟渠边缘,等第二梯队的步兵通过后,才带着他的技术小组,四个人,每人背着一只帆布包,包里装着短管爆破筒和备用引信,扛着两具拆解后可以便携携带的小型飞雷炮,从城墙豁口的侧翼钻了进去。

豁口处的景象比他预想的更为惨烈。

城墙坍塌后形成的瓦砾堆上散布着被炸碎的城砖和夯土块,几具日军的尸体被掩埋在碎砖下,只露出四肢或衣角。

空气中的硝烟味浓烈得刺鼻,混合着焦糊的土腥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陈靖宇没有停下脚步看那些尸体,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豁口内侧的街道和房屋轮廓上,日军一旦从爆炸中回过神来,必然会利用城内的建筑组织巷战。

果然。

突击队通过豁口后向前推进了不到一百米,日军的抵抗就开始了。

残余的日军依托街道两侧的房屋和临时构筑的工事,用歪把子轻机枪和百式冲锋枪封锁了主要街道的交叉口。

子弹在狭窄的巷道里来回飞窜,打在砖墙上溅起碎块,打在石板路上弹跳着飞向另一个方向。

突击连的战士被压制在一道矮墙后面,冲锋枪手探出身打了两个点射,立刻被对面射来的子弹压了回去。

陈靖宇蹲在一道被炸塌了一半的矮墙后面,目光快速扫过前方的街口。

街口左侧有一座石屋,墙体厚实,射击孔开在二层窗口的下沿,一挺歪把子从那个位置不断喷出火光,射击角度刁钻,正好封锁了街口的整片开阔地。

手榴弹扔不到那个窗口,步枪和冲锋枪的子弹打在石墙的外壁上只能溅起一层石粉。

他回头朝身后的技术小组喊了一声:“把便携飞雷炮架起来!”

两个战士迅速蹲下,把拆解后的炮筒和底座从帆布包里取出,在矮墙后方组装起来。

便携飞雷炮比城外的标准型号小得多,筒身只有半人高,用一根铁管和一块厚木板拼成,装药量也相应减少,射程只有六七十米,但在这个距离上足够用了。

陈靖宇蹲在炮旁,手动调整了仰角,让炮口对准那座石屋二层窗口的下沿,然后亲自装填了一枚小型炸药包,点燃了引信。

一声沉闷的爆响。

炸药包从炮口飞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撞碎了石屋二层的窗框,在屋内爆炸。

爆炸的冲击波把窗口的整个窗框连同一部分墙体一起推了出来,碎木和石屑在半空中散开。

但歪把子的射击只是中断了几秒钟,然后又重新响了起来,射手还没有被炸死。

“再来一发。”陈靖宇没有犹豫,重新装填了第二枚炸药包,把引信剪短了一些,让爆炸提前。

第二发炸药包顺着前一发炸开的窗口钻入屋内,这一次爆炸的声响更为沉闷,炸药包在屋内狭窄的空间中爆炸,冲击波无处释放,整个石屋的屋顶在爆炸中被向上掀了一下,然后外墙向内塌陷了一半。

歪把子机枪彻底哑了。

突击队趁机从矮墙后面冲出,沿着街道两侧的墙根交替掩护推进,将残余的日军压制在街尾的几间民房里。

与此同时,河源县城西面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那是358团一个加强营在西面发起的佯攻,枪声激烈,爆炸声此起彼伏,显然已经成功牵制了城内日军的大量兵力。

战斗从上午持续到了午后。

独立团的突击队逐街逐屋地清剿,飞雷炮小组跟在步兵后面,遇到坚固的工事和据守的房屋就用便携飞雷炮轰击。

日军的抵抗随着指挥系统的崩溃逐渐变得零散和盲目,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单位各自为战,弹药也在持续消耗中快速见底。

到下午两点左右,最后一批固守在日军司令部大院内的残余兵力被突击队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清剿干净。

陈靖宇站在日军司令部的院子里,靠在一根被弹片削掉了一半的木柱上。

他的灰布军装上沾满了砖灰和泥土,虎口在反复牵拉发火绳时硌出了一道血痕,整个人像是刚被人从灰堆里挖出来。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日军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他转头看了一眼,屋顶上,一面用两块红布拼成的旗帜正在午后的微风中缓缓展开,旗面上被炮火熏出了几个焦黑的破洞,但它还在飘动着,像一面在硝烟中重新站直了的战旗。

河源县城攻克后的下午,整座城还笼罩在尚未散尽的硝烟之中。

陈靖宇没有去休息。

他带着两个战士,钻进了日军司令部的废墟。

那座建筑被飞雷炮的炸药包从正面命中过两次,正面的墙壁已经塌掉了一大半,楼板倾斜着搭在残存的梁柱上,屋顶的瓦片被震碎了大半,碎裂的砖瓦和木料堆满了走廊和房间的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尘土味,混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气味。

他弯着腰,在一间又一间被炸毁的房间里翻检着。

日军的文件柜很多都在爆炸中被掀翻或烧毁,纸张散落一地,大部分已经被火烧成了灰烬,或者被水浸湿后糊成一团,字迹完全无法辨认。

他蹲在地上,用手拨开烧焦的纸灰和碎屑,从里面挑出一些还残留着字迹的碎片,凑到眼前辨认一下,如果无关就放下继续翻。

他的手指在一个被炸得变了形的铁皮柜底部摸到了一叠纸。

那叠纸被柜子倒塌后形成的夹角保护住了大部分,只有边缘被火烧焦了一截。

他小心地把那叠纸抽出来,摊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上,逐页翻阅。

大部分是后勤报表和人员名册,没有太大价值。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停下了。

那是一份电报稿。

纸页被火烧掉了左下角大约四分之一,但剩余的部分字迹清晰。

纸面微微发黄,打字机的字迹工整而均匀,日文中夹杂着大量汉字,即使只看懂了其中一部分,也足以让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樱花计划”、“重庆”、“特种作战”、“山本大佐”。

几个词跳跃着映入他的视线,像几枚钉子钉在了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