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
阿龙跟着生意伙伴宋海明,走进一家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澡堂子。
宋海明一进门,便眉飞色舞道:“龙哥,这地方不错,老板在这一带罩得住,安全,可靠,来的都是有钱人,耍大耍小都可以,散心消遣的好去处。”
穿过澡堂,他们来到一个经过改造的房间。
里面摆放着十几张桌子,不是赌场的赌桌,就是一些家里吃饭用的,普通的方桌圆桌,地方虽然简陋,但生意火爆,人声鼎沸。
一个长发青年,满脸堆笑的给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点烟:“薛总,您这是鸿运当头啊,手气也太旺了!”
薛总笑得合不拢嘴,从赢来的钱堆中抽出一张大团结给了长发青年:“就你小子嘴甜,赏你的。”
长发青年眉开眼笑:“谢谢薛总!”
这长发青年就是这里看场子的也是服务员,专门负责“抽水”,给客人沏茶倒水。
当然,客人心情好了,打赏的小费,就归他自己了。
这活儿,可不是谁都能干的,八面玲珑,嘴甜手快,能哄人高兴。
有时候,他们一天的收入,就能顶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宋海明对长发青年喊了一声:“阿东,安排个位置。”
阿东连忙迎上来:“宋老板,好久不见啊!您看这张桌子怎么样?”
宋海明看了看方位:“四平八稳,就这儿了。”
说完,他看向阿龙:“龙哥,您先请坐。”
阿龙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
宋海明坐下后,问阿龙:“龙哥,想玩儿点儿什么?二十一点、炸金花、骰子、牌九、麻将,应有尽有。”
阿龙想了想:“二十一点吧。”
宋海明让阿东组了个局。
很快,阿东领着三男一女上了桌。
刚开始底注十块,庄家发完牌,阿龙看了看自己的牌面,不大不小,赢面不大,继续要牌又怕爆点。
不过,这对于阿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和钱文迪学了几招,心里有数。
“发牌。”
他用手指敲击牌面腰牌,庄家便给他发了一张牌。
“等一下,我切牌。”
阿龙说着,庄家将牌递到他面前,他熟练地切出一摞牌,顺势偷了一张。
第一把牌,阿龙就赢了两百多块。
宋海明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龙哥,您这手气真是太顶了!”
阿东满脸堆笑:“老板犀利,恭喜老板发财。”
阿龙抽出一张大团结:“来杯白开水。”
阿东:“谢谢老板,老板稍等。”
十几分钟后,轮到阿龙坐庄。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青年,手里握着一沓钞票,叼着烟,嚣张地说:“靓仔,牌不错啊,要不要玩儿大点儿。”
阿龙轻笑道:“好啊,你下注,我奉陪。”
说着,他开始发牌。
花衬衫青年嘴角扬起,拿出五十块下注。
其他人没有跟风,继续是十块钱的底注。
阿龙坐庄,牌是他洗的,所以每位闲家的点数,他都了然于胸。
但他并没有急着收割,而是放长线钓大鱼。
“靓仔,都说香港的老板贼有钱,但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猛龙不过江!”
花衬衫青年拍打着手中的钞票,满脸嚣张。
阿龙轻蔑一笑,花衬衫青年可能被阿龙的笑容激怒了,拿出十张大团结拍在桌上:“我加注,大点儿干,早点儿散,你们几个也精神点儿,别让外人小看了咱们。”
见此情形,阿龙心中冷笑,一把接着一把地赢,把花衬衫青年赢得面红耳赤。
“靠,算你小子走运,再来!”
花衬衫青年气急败坏地喊道。
接下来的几局,阿龙故意给他放水,让他小赢了几把。
“小子,等老子拿到黑杰克,让你输得底裤都穿不上!”
花衬衫青年得意洋洋的收了阿龙输的钱。
三局之后,阿龙觉得时机到了,该收割了。
“能不能让我输掉底裤,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阿龙说着,将牌递到花衬衫青年面前。
“切牌吗?”
花衬衫青年毫不客气,直接切出一摞牌放在桌上。
“当然要切牌了,你这臭手洗不出好牌。”
阿龙没有和他计较,直接发牌。
无论他怎么切牌,阿龙都吃定他了。
“黑杰克!”
阿龙将牌掀开。
瞬间,花衬衫青年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扑街!你踏马一定出千了!”
阿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顶你老母!你是不是输不起!”
宋海明扭头大喊:“阿东!这里有人闹事!”
阿东和看场子的人走了过来。
“他出老千!”
花衬衫青年指着阿龙叫嚷。
一个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阿龙,冷声道:“在我的场子,谁要是敢出老千,那是要剁手的。”
宋海明急声道:“庆哥,我这个朋友可是香港来的大老板,我带着他过来是散心的,怎么可能出千啊?是这个小子输不起。”
阿龙镇定道:“捉贼拿赃,说我出老千,把证据拿出来,如果你们这里的人输不起,钱我可以不要,就当是喂狗了,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没钱还出来充大款,丢人现眼。”
“你说谁是土包子!”
“小子嘴巴放干净点儿!”
阿龙一句话,直接惹恼了在场的人。
中年男子脸色难看,恶狠狠地看向花衬衫青年:“马剑华,你有没有证据!”
花衬衫青年支支吾吾道:“庆哥,他就是出千,要不然他怎么能把把赢!”
庆哥冷笑道:“那你就是没抓到了,在我的场子闹事,知道什么后果吗?”
话落,两个打手立马上前。
花衬衫青年被吓得后退,与之前的嚣张模样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庆哥,我没有闹事啊,你借我胆子也不敢啊。他,他就是坑我了!”
“庆哥,放我一马,我是跟彪哥混的,不看僧面您也得看佛面啊。”
马剑华试图用关系来压庆哥。
道上一向是注重情面和关系的,一旦有熟人的介入,多多少少都会给面子。
庆哥能在这一带混,自然是八面玲珑的人。
“彪哥的面子肯定要给,但做生意,也要讲个规矩。”
庆哥严肃道:“输的钱你必须一分不少地给这位兄弟,然后诚诚恳恳的道歉,这事就算了了。”
这一番话说出来,不仅给了马剑华口中彪哥的面子,也给了阿龙的面子,两边儿都是客人,两边儿都不想得罪。
马剑华即便心中不甘,也不敢多言,从皮包里掏出钱递给阿龙。
“兄弟!我一时冲动,对不起了!”
向阿龙道歉后,马剑华脸色铁青的大步离开。
宋海明介绍道:“龙哥,这位是庆哥,这里的老板,在道上那可是一言九鼎,特别的仗义。”
阿龙看向庆哥:“多谢庆哥。”
庆哥笑道:“兄弟千万别客气,是我招待不周,我要谢谢你来捧场,兄弟,你是来鹏城做生意的?”
宋海明满脸笑容地介绍:“庆哥,龙哥是强信外贸公司的总经理,在道上也是大哥。”
庆哥眼睛一亮:“龙哥混哪里的?”
阿龙自豪道:“我大佬是东区强爷。”
宋海明凑到庆哥耳边低声道:“和联胜东区话事人光头强,宇宙集团的大老板,有钱有势的老大。”
庆哥立马一脸敬意:“原来是强爷的兄弟啊,失敬失敬。刚才闹得不愉快,龙哥请坐,我们玩儿两把,乐呵乐呵。”
阿龙笑道:“天不早了,今天就不玩了,庆哥你这场子不错,有时间到香港,我做东带你领略一下香港风情。”
庆哥提醒道:“龙哥,刚才那个马剑华不是善茬,你回去要注意安全。”
阿龙不以为然道:“多谢庆哥提醒。”
阿龙和宋海明拿着钱离开澡堂,虽然只赢了两千多块,钱不多,但阿龙心情不错。
没一会儿,黑暗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只见漆黑的夜色中,一群人拿着棍子走了过来。
宋海明拿着手电一照,顿时大惊失色:“马剑华,你做什么!”
马剑华狞笑:“做什么!你旁边那小子不是很犀利吗!跟老子出老千,老子要断他两条手!给我打!”
面对一群冲上来的混混,阿龙冲上去拳脚并用,打倒数个混混,抢了一根棍子大喊:“老宋,你先走!快走!”
宋海明夺路而逃,马剑华握着一把砍刀劈向阿龙。
“嘭!”
阿龙躲过砍刀,一棍子打在马剑华的脑袋上。
马剑华气急败坏:“给我上!打死他算我的!”
一群混混围殴阿龙,四面八方都是棍子刀子。
“扑街!老子干死你们!”
阿龙红着眼睛杀出一条血路,撒丫子往公司跑。
马剑华带着人穷追不舍,就在这时,阿虎带着几个兄弟赶了过来。
双方一番混战,打得头破血流。
阿龙阿虎虽然能打,但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被马剑华二十多人打得满身是伤,直到警察出现,阿龙和阿虎才逃过一劫。
阿龙呲牙咧嘴道:“本地的帮派太没有礼貌了,这事儿没完!”
阿虎恶狠狠道:“顶你个肺!摇人!干他!”
自从跟了曹泽强后,阿龙阿虎两兄弟混的风生水起,到了鹏城也是前呼后拥,带来几百万港币投资建厂的港商。
可是今天却被本地的混混揍了一顿,这口恶气怎么吞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