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江
曹泽强钻进车内,左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猛踩油门,汽车如脱缰的野马般狂飙而出,风在耳边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不一会儿,他便驾车来到了海边。
停稳车子后,他走到沙滩上,目光投向那辽阔的大海。
这就是江湖,你争我夺,你害我,我害你。
他这些年没少害别人,阿红的一场车祸,却如同一盆冷水泼到脸上,还真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在此之前,他一心只扑在事业上,满脑子都是怎么抢怎么争,怎么赚更多的钱,却忽略了身边的人。
原来自己也不是真的“刀枪不入”,看来自己还是不够强大啊。
今后的路,要怎么走?
今后怎么走才能变得更强更大!
他坐在海边,一动不动,身形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成为了这黑暗世界的一部分。
四个小时里,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静静的坐着,凝视着海平线,当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海面瞬间像是被施了魔法,骤然泛起细碎的金鳞。
原本铅灰色的云层边缘被橘粉轻轻晕染开来,那色彩如同被无形的手轻轻揉开的胭脂,一点一点地洇染了半边天空,美得如梦如幻。
随着太阳的轮廓逐渐清晰,整片海域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千万道金线如同金色的丝线,穿透层层云层,将海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绸缎。
深蓝与灿金在浪尖上欢快地跳跃着,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让人感受到生命的蓬勃与力量。
他下意识眯起眼睛,那强烈的光线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太亮了!
他缓缓伸出手,接住了阳光,对着大海大喊:“啊啊啊啊……”
总有一日,我要成为太阳,让全世界听我怒吼!
与此同时,在葡京酒店内,聂昆和陈金城同在一桌,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天。
聂昆用汤匙搅动着海参小米粥,冷笑道:“那个废物失手了,光头强好好的在海边看日出,还挺会享受生活。”
陈金城用叉子叉起一块火腿:“哼,他是在钓鱼,等着我们这些鱼儿上钩,不愧是搅动香港江湖的狠角色,居然这么难搞,二十七个抢手都拿他不得。”
聂昆沉声道:“问题不能不解决,我想让摩罗炳去和他聊聊,希望他能识时务,不要太贪心,不要得了金山,还想要银山,是块肉就想咬一口。”
陈金城点点头,赞同道:“聂公子高明,就这么办吧,自从他搞老虎机开赌档,可是抢走不少生意,许多大客户都去了他的场子,再这么下去,香港的市场都可能被他一个人吃掉了。”
香港是濠江博彩业的重要客源地,由于香港长期实行禁赌政策,大量赌客转而涌入濠江,形成了港澳之间独特的赌客流动现象。
然而香港富人的规模终究是有限的,市场就如同一块蛋糕,曹泽强多吃一口,他们就少吃一口,若放任曹泽强无序扩张、肆意争夺客源,恐怕会形成一家独大、众人失利的局面。
如果曹泽强只是在自己的地盘搞老虎机,那还可以忍受,可是曹泽强居然还把老虎机放出去,和联胜各个堂口都开始搞。
不仅搞老虎机,还下开赌档,而且不止一家,把许多濠江的大客户都抢走了,这可就不能忍了。
上午八点,阳光温暖,曹泽强在沙滩捡贝壳,时不时看向沙滩上的泳装美女,欣赏一下好风光。
只是可惜,大多是姿色平平,身材平平,没有遇到让他心动的女生。
这时,一辆奔驰停在道边,下来四个壮汉,大步向着沙滩走过来。
天养义抬手拦住他们:“不要往前了!”
一个短发壮汉笑道:“这位兄弟,我叫阿钟,我老大摩罗炳想请强哥吃个便饭,交个朋友,还望兄弟行个方便。”
天养义一个眼神,天养志跑向曹泽强。
到了曹泽强身边,天养志恭敬道:“老板,摩罗炳派手下过来请您吃饭。”
曹泽强嘴角上扬:“总算是有鱼儿咬钩了。”
他在这里看海,就是等着“幕后的人”跳出来。
从洪乐砸老虎机开始,他就知道是濠江的大老板坐不住了。
只是,濠江的大老板太多,他也不知道是哪一个。
不错,摩罗炳出来了,“大老板”也就快冒头了。
曹泽强来到一家餐厅,见到了摩罗炳。
这个摩罗炳个头不高,皮肤黝黑,敞口衬衫,休闲装束。
“强哥,久仰久仰,今日能请到强哥,真是我的荣幸啊。”
见到曹泽强进来,摩罗炳立刻站起来,伸出右手,表现的非常热情。
曹泽强微笑着和他握手:“幸会,炳哥盛情邀请,想必是有事相商吧。”
摩罗炳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抬手道:“哈哈哈,事情不急,我们有幸相识,先痛饮几杯。”
曹泽强没有动筷子,轻笑道:“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炳哥,我们素不相识,这一桌的美酒美食虽然令人垂涎,但我觉得还是先说了正事再吃,要不然,我可不好意思把饭吐出来。”
摩罗炳愣了一下,笑道:“强哥真是快人快语”,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强哥在香港生意做得那么大,吃的是山珍海味,大鱼大肉,就没必要和我们这些小鱼小虾抢食了吧,老虎机的数量能不能不要再增加了,给我们这些苦哈哈留点儿残羹剩饭。”
曹泽强笑道:“我就说嘛,这饭幸亏是没吃,炳哥,我在香港,你在濠江,我们隔着一片海,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我做我的生意,你吃你的饭,不好吗?”
“对了!前不久有人在香港打砸老虎机,害我损失了几百万,美刀!”
“我一直找不到幕后黑手,这个时候你说起这个,怎么?那只黑手不会是你吧?”
“你这饭不会是鸿门宴吧?”
摩罗炳脸色一变,急忙道:“强哥,千万不要误会,我怎么可能是黑手呢,我请强哥吃饭,是真心真意想和强哥交个朋友。”
要是换作旁人敢这么说话,他当场就能掀了桌子。
可眼前这位,哪是寻常角色?
他可是听说,前天九龙城寨大火拼,机枪都架起来了,几十条人命折在城寨里。
血还没干呢,这位爷就跨海追杀,直接干掉了洪泰帮的话事人。
凶狠程度,可见一斑。
曹泽强抬手看了眼表:时间不早了,我还得赶回香港。炳哥,你这朋友我认了,生意要谈也不是不行,但得跟你背后那位老板谈。钱嘛,谁都喜欢,想多赚得凭真本事。要是玩阴的……我比他们更在行。”
“炳哥,多谢盛情款待,有机会来香港,我做东,带你玩儿个痛快。
说完,便起身要走。
摩罗炳急忙站起来:强哥,再坐会儿嘛!
曹泽强摆摆手:改天吧,我啊,忒忙。
摩罗炳追到门外,还在挥手:强哥常来啊!
看着轿车绝尘而去,摩罗炳撮着牙花子摇头。
这他妈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饕餮啊!
摩罗炳乘车直奔葡京酒店,见到聂傲天便诉苦:聂先生,光头强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看不上我这个小喽啰,要谈还得您亲自出面。
聂傲天脸色一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伊算啥物事!伊有啥资格跟阿拉谈!敬酒勿吃吃罚酒个矮骡子,濠江浪每一块筹码,侪比伊个脑壳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