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
夜总会
顶层会议室的大门一推开，一群叔父辈纷纷行注目礼。
大埔黑、鱼头标、官仔森、瘸子、大头几个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老大！
曹泽强黑着一张脸坐下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大什么大！
我现在火气很大！
“我给了你们开疆扩土的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开会能让地盘变大吗？窝囊废！你们简直是浪费米饭！”
一屋子人顿时心里一咯噔，大埔黑等人都把头低了下去。
老鬼奀硬着头皮，开口道：阿强，我晓得你现在心里有气，可大家也是为了社团好啊，江湖上不光是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嘛。
曹泽强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强什么强！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我现在算什么身份？你们是叔父，我是话事人，懂不懂规矩！
老鬼奀身子一僵，强压着怒火，低着头道：对不起老大，是我失言了，下次不会了。
串爆小心翼翼道：老大，社团在你手上，拳打洪兴，脚踢洪乐，横扫五大社团，已经是港岛第一大社团了，够威风了，弟兄们都服你。”
“可是还有不少人怕你，新记的老许、和义盛的老渣、号码帮的拳王敏、忠信义的老四都坐不住了，都希望你能放洪兴一马，不要再打了。
冷佬道：洪兴那帮老大砸了不少钱，从各大社团雇人，我看他们已经是走投无路了，小心他们狗急跳墙。
曹泽强看着这帮叔父，眉头微皱，手指头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他也不是听不进话的人，心里头也在权衡利弊。
柴湾之战后，和联胜稳占上风，把洪兴、洪乐打得落花流水。
但他扛的压力也不小，蔡元祺不过是个传声筒，真正想息事宁人的是鬼佬，是那些手里攥着权力和钞票的高层。
说什么维护治安，那都是表面文章。
社团能存在，背后有更深的利益牵扯。
1984年联合声明一签，港府就开始摆烂了，差佬收黑钱，像蔡元祺、李文彬这些人跟社团都有来往。
黄志诚看着人模狗样的，还不是跟倪家的韩琛勾勾搭搭，时不时还跟韩琛的老婆mary跑去酒店开房。
可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很多社团的伞不是什么小角色，而是那些手握大权的高层，甚至是立法局议员。
对鬼佬高层来说，只要不耽误他们收税做生意，华人乱一点反而是好事。
社团之间互相牵制，就不能抱成一团。
有些议员、律师、官员本身就跟社团有扯不清道不明。
底下越乱，越显得没他们管就是不行。
说白了：社团是殖民统治的副产品，甚至是工具，能够贡献财富，时不时还能替他们干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洪兴背后，利益关系错综复杂。
从柴湾大战之后，劝他收手的人实在太多了。
连宝岛那边儿，都有人来说情。
可见，这水深有多深！
一时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曹泽强看向高佬：大佬，你怎么看？
高佬叹了口气：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洪兴树大根深，想一棍子打死是不可能的，再打下去，高层也不会答应，我看还是见好就收，把好处先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肥华愁眉苦脸的叫苦：这些天差佬跟疯了一样，平均一天查三次场子，生意都没法做了，我们刚在夜总会包厢坐下来，那帮差佬就冲进来查房，明摆着就是冲我们来的。
标叔一脸气愤：税务、工商、贸易、消防、卫生、市政全盯上我们，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呢。
龙根谄媚道：老大，有你带领，我们和联胜已经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发展壮大是好事，可要是能稳一点就更好了。”
“如果这回放洪兴一马，既能把到手的好处坐实了，还能让其他社团服我们。”
“新记、号码帮、和义盛来劝和，大家都在港岛混饭吃，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们也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您说是不是？
曹泽强不耐烦道：行了行了，烦死人了！你们放风出去，两天后上午十点，让洪兴、洪乐、联合、洪泰、仁义社到城寨来讲数，不来的话，就别怪我不给面子。
串爆如释重负，赶紧道：是，老大！我们和联胜已经是港岛第一社团，您就是港岛最威风的老大，谁敢不给您面子，那就是找死。
就是就是！
我说句实话，老大现在就是港岛教父！
老大就是和联胜的太阳！
有老大在，我们和联胜稳坐第一把交椅！
我看以后都不用选话事人了，因为社团离不开老大。”
对对对，有老大在，我们和联胜就是港岛最威风的社团！
这帮叔父来讲和，自然是拿了好处的。
曹泽强一松口，他们兜里的钱就能安安稳稳装进口袋。
有钱赚，还能落下人情，皆大欢喜。
很快，六大社团要在城寨讲数的消息传出，江湖大地震。
和联胜、洪兴、洪乐、洪泰、联合、仁义社六大社团一起讲数，新记、东星、号码帮、和义盛做和事佬。
简直不敢想，讲数那天的城寨，会是何等的大场面。
而这次讲数的原因更是传得满天飞，大家说得最多的就是洪兴、洪乐、联合、仁义社、洪泰五大社团打输了，扛不住和联胜的穷追猛打，想坐下来谈和。
一时间，和联胜的招牌威震港岛，无数想出人头地的古惑仔挤破头要加入和联胜，指望在江湖上金榜题名。
中环一栋写字楼的天台，黄志诚身穿黑色风衣，戴着墨镜，背着手，眉头拧成一团，面无表情道：和联胜跟五大社团火拼，闹出那么多条人命，你就没抓到光头强一点犯罪证据？
梁笑棠一脸无奈：老大，你是我老大，我求你了行不行，我是在做卧底，不是做狗仔。你一周找我一回，是想让我死啊？我们这些新人，想拿到信任有多难你知道吗。
还有！能不能别在天台见面了，我怕被风吹下去！
你这是在抱怨？”
“梁笑棠你别忘了，你是个警察！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是个警察，要不要我给你个喇叭，你大点声喊，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梁笑棠是个警察！
……
沉默了十几秒，黄志诚假惺惺的从怀里掏出一块表。
给你的，生日礼物。
梁笑棠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英纳格啊，谢了。
黄志诚语重心长道：我不是逼你，我也不想逼你，但我们是警察，是警察就要抓贼，和联胜的势力越大，光头强对社会造成的危害就越大，我们不能亵渎皇家警察的荣耀。
梁笑棠冷声道：我知道，我从来没忘记自己是个警察。
黄志诚拍了拍梁笑棠的肩膀：你是我最看好的年轻警察，我已经落伍了，警队的将来就靠你了。
说起来，黄志诚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好。
接二连三的投诉让他始终升不上去，陆启昌已经是总督察了，他现在还是一个两粒花的督察。
要不是陆启昌替他说情，他现在早就被踢去看水塘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曹泽强。
他做梦都想把曹泽强的犯罪证据攥到手里。
现在曹泽强惹了众怒，连高层都点名严查和联胜，可以说是打垮曹泽强的绝佳良机。
光靠梁笑棠不够，江浪、陈子龙、王志成也要督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