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
傻柱正在切菜,听到这话,手里的菜刀地往地上一扔。
他大步走出来,脸色铁青,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熟门熟路地踹在许大茂裤裆上。
嗷嗷嗷!!!
许大茂的惨叫声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整个人弓着身子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裤裆,脸涨成了猪肝色,在雪地上滚了两圈。
傻柱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个坏种,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欠揍啊你!站起来,跟我打啊!坏种!
刘海中站在院子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那个美啊,比捡了一百块钱还高兴。
以前这个傻柱就跟他不对付,动不动就顶他,跟他耍心眼儿,还在全院大会上让他下不来台。
许大茂也不是好东西,奸猾卑鄙,告黑状,害得他丢了组长的位置,还坑了他的钱,两个人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现在好了,傻柱落魄了,房子没了,挤在贾家的房子里当倒插门。
许大茂也倒了霉,被傻柱一脚踹在命根子上,看那架势,一定疼得不轻。
两个祸害,一个比一个倒霉。
真解气!
易中海以和事佬的身份,假惺惺地走了过来。
干嘛呢!
他一手拽着傻柱的胳膊,使劲往后拉:柱子!柱子!别打了!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啊。就算是许大茂不对,说话不中听,你也不能动手啊。
大家都是一个院儿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远亲不如近邻,你不能这么做。
然后扭头看向许大茂,嘴里假惺惺地问:大茂啊,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去医院?我看你这脸色不太好啊。
许大茂爬起来,被秦京茹扶着,疼得直抽凉气,但嘴上不饶人,指着傻柱撂下一句狠话:傻柱!你个拉帮套的大傻子!我跟你没完!咱们骑驴看唱本儿走着瞧!
傻柱抱着胳膊冷笑:你还是抓紧生儿子吧,你连儿子都没有,你以后就是个绝户,死了都没人知道。你还让我走着瞧?你当心我打得你大小便失禁!
这话一出,许大茂恨得咬牙切齿。
两个字,是许大茂这辈子最大的伤疤。
他和娄晓娥结婚多年,一直没孩子,跟秦京茹结婚也没孩子,院里人背后都说他不能生。
傻柱叫他,等于把他的伤疤连皮带肉地撕了下来。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但裤裆还疼着,站都站不稳,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傻柱。
殊不知,这个时候易中海的脸色也不好看。
傻柱这一句,覆盖面太广了。
不过,他也知道傻柱是有口无心,自己是正常人,不能跟傻子较真儿。
秦京茹在旁边气得直跺脚:傻柱!你下手也太黑了!怎么能打那儿呢!那是人能打的地方吗!
傻柱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们两个,臭鱼找烂虾,没一个好东西,都给我滚!再不滚,我连你一起打!
秦京茹不敢再说了,生气地瞪了傻柱一眼,扶着许大茂往外走。
许大茂一瘸一拐,走几步回头骂一句,再走几步再回头骂一句,但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人都走了。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傻柱的肩膀上,落在西厢房的瓦上。
易中海还没走,他站在傻柱旁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柱子啊,你太冲动了。许大茂不是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把他打坏了,他要是讹上你怎么办?
他那个人,你还不了解?一肚子坏水,当年就是他害了娄家,逮着机会就把你往死里整,你不得不防啊。
傻柱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一脸蛮横道:他敢。姥姥,他要敢讹我,我打断他的腿。他这个人就是欠揍。
易中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看着傻柱那张铁青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转身走了。
走出月亮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傻柱一个人站在西厢房门口,烟头的红光在雪地里一明一灭。
易中海摇了摇头,心里想:这傻柱啊,这辈子算是栽在秦淮茹手里了。
西厢房里,秦淮茹听到动静也没有出来,而是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棒梗小时候的照片,无声地掉眼泪。
贾张氏坐在一旁,嘴里骂骂咧咧:这什么世道啊,人心都坏了,没一个好东西!唐艳玲那小婊砸,无情无义,棒梗对她多好啊,她都忘了。棒梗一坐牢,她撒丫子就跑了,什么玩意儿!
还有傻柱这个废物点心,他不是认识大领导吗,他不是牛吗?怎么现在不牛了?棒梗坐牢了,他一点儿忙都帮不上。你也是瞎了眼,怎么跟这样的废物点心结婚!
现在傻柱房子没了,还跟咱们挤在一起,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槐花愁眉苦脸道:妈,奶奶,后罩房也没了,我现在没地方住了,这可怎么办啊。
贾张氏扔掉鞋底子,看了姐妹俩一眼。
那眼神,不像看孙女,像看两个来讨债的。
怎么办?
贾张氏冷言冷语道:你们也大了,不能总是吃家里住家里,也该自力更生了。你们不是有工资吗?出去租个房,剩下的钱也别忘了上交,多帮衬帮衬家里,不能白养你们这么多年。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小当生气道:奶奶,你知道外面房租多贵吗?我们就这点儿工资,租了房还要吃饭,那一个月就剩不下几毛了。上交?我们上交什么啊?我们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
贾张氏脸一拉:怎么着?跟我算账呢?我白养你们这么大,让你们帮衬帮衬家里,怎么了?你们俩一个月工资加起来也不少了吧?上交一半,奶奶给你们保管,等你们结婚了,给你们添置嫁妆。
小当急了:奶奶!我们要是把一半工资都交了,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啊?
贾张氏指着小当的鼻子就开骂:吃什么?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你们也是个没出息的,白眼狼!我跟你说,你们要是不上交,就别再回家!赔钱货!白眼狼!一群白眼狼!
小当气得咬牙:行,奶奶,我们是白眼狼,不配住这个家,不配吃你的饭。槐花,走。
槐花哭着说:姐,我们去哪儿啊?
小当硬气道:租房,咱俩自己租房住,不在家受这白眼儿。
贾张氏冷笑道:长大了,翅膀硬了,你们出了这个门,不交工资那就别回来,贾家不养闲人!
小当拉着槐花,大步走出了屋子。
不回就不回。
从始至终,秦淮茹一句话没说,就攥着棒梗的照片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