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
“叶小黑。”
“又一个青云门下。”
“此人与白凤同属流沙。”
“二人皆受过青云仙人点拨。”
“难不成……”
“青云仙人和流沙,本就牵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杨广盯着榜文,低声自语。
萧皇后听了,轻轻点头:“陛下所思,确有依据。”
……
大秦皇朝。
桑海城。
有间客栈。
叶青云抬眼望向新晋上榜的“叶小黑·黑麒麟”,嘴角微扬。
叶小黑,黑麒麟。
是他早年游历an国时,遇见的第二个孩子。
若说白凤是暗中燃灯的人,那叶小黑,就是连灯芯都不留的影子。
他天生敛息如无物,气息一沉,便似从未存在过。
叶青云便将自己压箱底的易容隐匿之术悉数传了过去。
自此,an国第一杀者,换作黑麒麟之名。
他叫叶小黑,只因幼时失怙,肤色偏深,旁人顺口唤作“小黑”;
姓叶,则是后来自己选的……跟着师父的姓,不认生,也不认命。
叶青云行走九州百年,亲授弟子仅二人,可点拨过的年轻人,早已散落四方。
叶小黑与白凤,是他当年亲手交到韩非手中的。
否则,这两个孩子如今该在云外山居里练剑、读策、听风论势。
临行前,他反复叮嘱韩非:莫入咸阳;若已身在咸阳,便不可硬扛。
人活着,棋局才没终局。
天下九州,何处不能另起炉灶?
可惜,韩非终究栽在李斯手里。
不是败于谋略,而是输在不肯低头……太信自己的理,不信世道的弯。
叶青云想起他,心头略沉。
百年来见过的奇才不少,但能让他记住眼神的,韩非是其中一个。
……
桑海城外,山径蜿蜒。
卫庄与张良并肩而行。
天道杀星榜刚显“黑麒麟叶小黑”四字,卫庄脚步未停,眸光却顿了一瞬。
张良侧目一笑:“他就在附近。”
卫庄道:“我找不到。”
“他若想露面,自会现身;他若不想,连风都带不走他的影子。”
张良轻叹:“这话绕得紧。”
“转眼多年,当年那个跟在韩非身后跑的小黑,如今怕是连背影都让人看不清了。”
卫庄没接话,只道:“黑麒麟不是摆设。”
“当年剑天尊把这两人交给韩非,是要护他周全。”
“可惜,韩非没让这把刀出鞘。”
张良指尖微顿。
韩非二字出口,他喉头微动,像咽下一句未说完的话。
少年时,有个人总在他翻错竹简时伸手扶正,说:“错不在字,在你没看清字背后的人。”
那人叫韩非。
是大哥,也是流沙的根。
如今流沙只剩灰烬余温,而他、卫庄、紫女、赤练,仍日日擦剑,夜夜推局……
不是为复国,是为等一个公道。
两人默然前行,身影渐没入林雾。
他们走后半盏茶工夫,山道边一棵老松枝桠微颤。
一道人影浮出,淡得如同墨未干透时晕开的一笔。
看得见轮廓,却辨不出虚实。
似在,又似不在。
倏忽之间,那影子凝实。
黑衣裹身,面覆玄巾,唯余一双眼睛,沉静、幽深,不带温度。
他仰首,目光掠过天穹中的杀星榜。
金光乍现,悬于掌心。
光散,一卷古册静静浮立。
他伸手一握。
“《八幻真功》。”
“嗯。”
“不错。”
他是叶小黑。
也是黑麒麟。
江湖提起这个名字,没人问他是谁,只记得……
他出现时,目标已不是活人。
下一刻,
他身形倏然不见,林间再无半点痕迹。
……
大明皇朝,京城,皇宫。
朱厚照盯着刚跃上天道杀星榜的“黑麒麟……叶小黑”,嘴角微扬。
“黑麒麟,叶小黑。”
“倒是个叫人一见就想笑的名字。”
张三丰点头:“这叶小黑,早年得过青云仙人点拨。”
“青云仙人与流沙渊源不浅。”
“白凤是流沙的,叶小黑也是流沙的。”
“当年他在雍凉二州待了多年,究竟做过什么,至今没人说清。”
朱厚照颔首:“确实难解。”
话音未落,天穹金光再绽。
【天道杀星榜第十六名……盖聂!】
【身份:鬼谷传人,剑术通神。】
【曾任大秦首席剑客,替嬴政挡下无数刺杀。】
【死于其剑下者,难以计数。】
【此剑为杀人之剑;叛出咸阳后,屡遭围剿,几度濒死。】
【曾一剑破甲三千,逼退秦军铁骑数回。】
【外表沉静,手上血痕却深重至极,九州之内,少有出其右者。】
【奖励:天级中品丹药……混元剑心丹,服之可凝剑意、固道心、合神形。】
……
“盖聂。”
“又是大秦的人。”
“这天道杀星榜,倒成了大秦旧部的名录了。”朱厚照目光未移。
段天涯接口:“他早年登过天道无双榜。”
“如今再列金榜,还是杀星榜,分量更重。”
张三丰缓声道:“他是嬴政亲授的第一剑师。”
“剑术已至化境。”
“当年随驾赴新郑,孤身护主千里;后来数次险局,皆靠他一剑定局。”
“君臣相得多年,突然决裂,实在蹊跷。”
“盖聂不是莽撞之人,若非触到根本,怎会走到这一步?”
段天涯低声道:“听说,只为带走一个孩子。”
“江湖传是荆轲遗孤。”
张三丰眉峰微蹙:“荆轲与盖聂,交情真有那么深?”
“值得他弃功名、断前程、背通缉,硬闯宫禁?”
“怕不止这么简单。”
朱厚照负手而立:“嬴政用人极准,待功臣亦厚。”
“若非盖聂越了不可逾越的界,他不会下死令追杀。”
“内里因果,眼下无人能断。”
……
大秦皇朝,桑海城,将军府。
嬴政抬眼望榜,眸色不动,却久未眨眼。
他对盖聂,向来难言分明。
若非那夜强行带人出宫,若非那个不该活的孩子……
他本不必签发密令,不必派隐秘卫衔尾追击,不必将昔日剑师列为头号逆党。
盖聂替他平过雍凉,斩过七十二路刺客,守过三十七次暗袭。
最险一次,是在函谷关外,盖聂独挡十三死士,衣袍尽赤,仍把他护进车驾。
那时他们并肩策马,连风都像在替他们开道。
如今榜上重见其名,排在第十六位,金光灼灼。
嬴政没说话,只静静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
桑海城外,墨家据点。
高渐离拍案而起:“盖聂先生上榜了!”
雪女展颜:“无双榜之后,再登杀星榜……双榜同列,墨家近百年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