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那日她就清楚:这条路,没有退阶,只有尸骨铺就;
没有盟友,只有刀锋相向。
她转身望向皇宫……琉璃瓦在火光中泛着暗红,宫墙倾颓,殿角歪斜。
深吸一口气,喉间腥气未散。
长安守不住了。
群臣已散,禁军溃散,连亲信都弃她而去。
女帝之位,名存实亡。
她忽而轻笑两声:“也好……也好。”
“长安不留我,江湖自容我。”
“我要立一个前所未有之宗门。”
“石之轩欠我的,一笔一笔,亲手讨还。”
“待我重归之日……”
“不是复位,是覆灭。”
“大汉皇朝,该换姓了。”
笑声未歇,人影已杳。
唯余风卷残旗,火映空阶。
十四
长安城烧了。
火光冲天,砖石崩裂,宫墙倾颓,百年都城一夜成墟。
没人料到。
烧城的不是江玉燕。
是打着“匡扶汉室”旗号的十八路诸侯。
他们攻入皇城,焚宫毁典,掘陵断脉,连宗庙牌位都劈作柴薪。
大汉自此再无朝廷。
诏令不出洛阳废墟,印信散落关东军营,州郡各自设官、征税、募兵、开府。汉家名号还在,但旗杆上挂的是各自主帅的姓氏。
……
大秦皇朝,桑海城。
有间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叶青云放下茶盏,目光停在刚浮现于半空的金榜之上。
江玉燕。
天道杀星榜第七。
他指尖在桌沿顿了顿。
一人,拒十八路诸侯十万之众于渭水西岸,三日不退。刘宏死于未央宫偏殿,尸身未冷,檄文已传遍三辅。
若这一劫过去,九州怕真要多一个谁也拦不住的主儿。
旁边几桌食客也压低了声。
“大汉女帝?”
“刘宏确实是她亲手结过的。”
“十万大军围了三天,没一人踏进长安一步。”
“这哪是人,是煞星下凡。”
话音未落,天幕金光又起。
【天道杀星榜第六……官御天】
【乱星州至尊盟盟主。为统合诸派,手段尽出。成名武学:不死神功、威龙神掌、先天罡气。】
【先天罡气取纯阳之气炼成,每月十五子时,亢龙之气反噬,功力十去其七。】
【此功以自身真气为引,聚天地自然之气成罩,攻守皆备;练至极境,举手投足可引风雷、借山势、催云雨。】
【罡气所至,毒不能侵,伤可自愈,断骨重生,御剑百步,亦能纳天地气机淬炼精魄,直指长生。】
【行事果决,心硬如铁,谋定而动,然未泯良知,事必亲为,不诿于下。】
【乱星州两大枭雄,一为雄霸,一为官御天。】
【至尊盟辖下三十六寨、七十二舵,控扼三洲要道,较天下会更盛。】
【官御天十年南征北讨,所过之处,降者编户,抗者授首,尸积如丘。】
【枭雄之实,杀星之名,两相契合。】
【奖励:金佛丹(天级上品)……服之如佛临身,万邪远避。】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
“官御天?!”
“乱星州还有这号人物?”
“至尊盟?听着就比天下会横。”
“雄霸死了,天下会散了。”
“这官御天,还能撑几天?”
“先天罡气能引天地气机?那不是快成仙了?”
“可每月十五废七成力……啧,这命门,跟把刀架脖子上没两样。”
“谁看了不打主意?”
“上回雄霸上榜第三天,尸首就在雁荡山崖底下。”
“这回轮到谁动手,我赌三碗豆花。”
叶青云听着,没接话,只将茶盏重新端起,吹了吹浮沫。
官御天确实难熬。罡气越强,弱点越显眼。至尊盟树敌太广,仇家不缺耐心,更不缺刀。
天道金榜从来不管谁该活、谁该死。它只管把底牌翻出来,摆在光天化日之下。
榜一贴,江湖就变局。
这些年,多少高手因榜上一句话暴毙荒野,多少门派因一句“擅使毒蛊”被围剿灭门。
人在局中,哪有退路可言?
……
大隋皇朝,洛阳,皇宫。
杨广立在紫宸殿阶前,仰头望着悬浮半空的榜文,手指轻叩腰间玉珏。
江玉燕登榜,十八路诸侯折损七路。
他忽然笑了:“朕倒真想见见这个女人。”
“女子之身,敢杀天子,敢挡十万兵,敢烧汉家祖庙。”
“不跪不谄,不托名分,不借旧势……单凭自己一双拳头,打出一条血路来。”
“这样的狠角色,比朕当年在晋阳校场抡铁戟时还烈三分。”
萧皇后垂眸立在一旁,指尖缓缓捻着袖口暗纹。
陛下又来了。
二十年没动刀兵,国库充盈,运河通航,四夷来朝。
若再为一个外邦女子兴师动众,这太平,怕又要晃一晃。
十五
再折腾下去,怕是真要万劫不复了。
萧皇后抬眼望见天道杀星榜上新添的名字……官御天。
她眸光微凝,略显意外。
“乱星州,至尊盟,官御天。”
“这名字,够硬气。”
“御天……”
“取这二字,等于把天踩在脚下,迟早惹祸。”
……
大宋皇朝。
京城临安。
皇宫内殿。
赵佶盯着榜上刚浮现的“江玉燕”三字,怔了片刻,脱口而出:“这女人,真能拦住十万兵?”
“一人挡一军?还是人?”
他实在难以信服。
林灵素站在侧旁,目光扫过榜文里江玉燕的履历,静默几息,才开口:“确有其事。”
话音顿了顿,又道:“可活过这一关,才是真章。”
“若她撑得住,江湖往后,必有她一席之地。”
赵佶忽而一挑眉:“咦?”
“至尊盟?官御天?”
“乱星州除了天下会,竟还有这一号?”
“看来那地方,比咱们想的更深更广。”
他转头看向林灵素:“国师以为如何?”
林灵素垂眸颔首:“陛下,乱星州自古无人踏遍,史册只记‘天弃之地’四字。”
“多大?谁也说不准。”
“官御天所修先天罡气,确属顶尖。”
“但命门被天道当众点破……”
“麻烦就来了。”
“雄霸前车在侧,他未必走得过去。”
赵佶摆摆手,笑了一声:“管他谁死谁活,只要不出乱星州,不进我大宋地界,便与我无关。”
“他们打烂天,也溅不到临安一滴血。”
……
乱星州。
中华阁。
无名立于廊下,仰看榜文。江玉燕、官御天,两行新名并列其上。
他低声自语:“大汉女帝江玉燕……果然也是个狠角色。”
“至尊盟,官御天……”
“这名字,这势力,此前从未听闻。”
“莫非藏在秘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