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硬撞了。
“传令！”
“调机关铁浮屠出城！”
“上弦……放！”
“射帝释天！”
号令一落。
轰隆隆！轰隆隆！
十架铁浮屠自城门内缓缓推出。
每架巨弩横置，弩身粗逾一丈，矢长三丈，寒光森然。
机括咬合，齿轮咬紧，弩臂绷至极限。
嗤……嗤……嗤……
十支巨矢破空而起，撕开气流，直扑半空中的帝释天！
劲风所过之处，空气嗡鸣震颤，寻常宗师若被正面擦中，立时筋断骨裂、钉死当场。
帝释天仰天大笑。
双臂猛张，五指如钩。
风云骤聚，桑海上空水汽翻涌，数十道百丈水柱拔地而起，扭动如龙，迎着巨矢撞去！
轰！！！
轰！！！
水龙与巨矢相撞，爆裂声震耳欲聋。
未等余波散尽，帝释天双掌再掀……
雷光乍现！
幽蓝电蛇缠绕周身，噼啪作响，瞬息汇成一道狂暴雷霆，裹挟滔天水势，朝桑海城外倾泻而下！
十支巨矢寸寸崩断，化为齑粉。
水浪奔涌如洪，卷地而至，将一排排秦军步卒掀翻吞没，拖入桑海深处。
他悬于高空，衣袍猎猎，嘴角扬起一抹森然弧度。
“来！”
“再来！”
“今日一个不留！”
“嬴政……滚出来！”
“朕要亲手斩你头颅！”
声音如钟鼓擂于天地，桑海百里皆闻。
城内，嬴政听见此言，瞳孔骤缩，寒光连闪。
手按天问剑柄，唰地拔剑出鞘。
身形离辇而起，皇天始龙铠泛起暗金冷辉，足踏虚空，直跃城楼最高处。
他立于垛口之巅，剑尖斜指苍穹，目光如刃，扫过水中浮沉的秦军尸身，继而抬首，直刺帝释天所在。
“帝释天。”
声音不高，却压过惊涛雷音，字字如铁铸：“朕修成无上神功以来，未尝全力出手。”
“今日……取你项上人头，祭我大秦战旗。”
话音落，九道真龙虚影自他身后腾空盘旋，凝成九重光轮，托其凌空而立。
他手腕轻抖，天问剑锋微扬……
一道横贯天际的剑影凭空浮现，长逾千丈，寒芒撕裂云层，直斩帝释天面门！
帝释天眯眼冷笑：“嬴政，你竟真练到了这一步？”
“好！”
“本座便教你看看……何为绝顶！”
双拳齐出，拳影漫天，层层叠叠，如山岳倾轧，如星河倒悬，尽数朝那剑影迎去……
大唐皇朝，晋阳宫。
殿内无声。
李世民仰首凝望天穹之上浮现的天道杀星榜，久久不语。
良久，才低声叹道：“青云仙人。”
“剑天尊。”
“又登榜首。”
“七榜第一。”
“世间第一仙，原来真有这样的人。”
大明皇朝，京郊叛营。
朱无视与叶孤城并肩而立，望着榜上新列首位的名字：叶青云。
朱无视沉默片刻，开口：“还是他。”
“早知会如此，可亲眼看见，仍是心头一沉。”
“这才是仙。”
“不是人。”
“这般存在，立在那里，就叫人提不起争胜之心。”
“剑匣藏三十六神剑，天命所归。”
“剑道至此，已非人力可追。”
“还怎么超得过去？”
“放眼九州，再无人能与他并肩。”
“只可惜，他已无意逐鹿天下。若能寻得此人相助，一统九州，并非虚谈。”
朱无视垂眸，袖中手指缓缓松开。
他一生未向谁低过头，此刻却心服口服。
叶孤城望着榜文，声音平静：“确是如此。面对这般人物，连提剑的念头都难生起。”
“三日三夜，独守拒马城，挡八十万秦军。”
“那是大秦鼎盛时的铁骑。”
“三十六剑，斩三十万甲士。”
“战场如何？没人说得清。”
“但那必是剑光裂云、山河失色之局。”
“剑神也好，剑仙也罢……他配得上这称呼。”
“若有机会，定要当面执弟子礼，求一道剑意。”
大宋皇朝，临安。
宫内偏殿，烛火轻晃。
赵佶猛地站起，手指直指天道杀星榜：“是他！真是他！”
“一人拦下八十万秦军，三天三夜不退？”
“还杀了三十万？”
“逼得大秦改道攻安？”
“第一人，第一仙……青云仙人，真有这般手段？”
他嗓音发紧，手背青筋微凸，像是刚听见自己心跳声。
林灵素立于阶下，目光未离榜文：“天道，人道，剑道，人皇印……”
“他百年行迹，桩桩件件，都在叩问这两条大道。”
“七榜榜首，不是运气，是实打实走出来的路。”
“能得他一句点拨，是我辈之幸。”
大明皇宫，乾清宫外廊下。
张三丰手中拂尘微顿：“原来如此。”
“剑天尊，竟是青云仙人。”
“剑阁，也是他一手所立。”
“这些年，他到底做了多少事？”
“如今九州，还有谁敢称‘与他一战’？”
“七榜第一，名副其实。”
“他一现身，其余名字，便如星隐于日。”
朱厚照没说话，只盯着榜末那一行小字：“拒马城，三万百姓，未失一命。”
良久，抬眼：“天涯。”
“拒马城在哪儿？”
“朕要去看看。”
“看看他当年立剑之处。”
段天涯拱手：“臣即刻调舆图、查边镇旧档。”
大秦皇朝，西北旧境。
拒马城仍在。
地势险绝，两崖夹道，城门正对旷野。
曾是秦军入安国必经之口。
此刻城头人影攒动，老少皆跪，额头触地。
“剑天尊！”
“青云仙人还在！”
“他还活着！”
“守城的神，没走！”
“老天没瞎眼！”
大隋洛阳，西市一处寻常宅院。
祝玉妍指尖划过榜文，停在第二位：“无名，排第二。”
武明空侧身：“帝释天排第三，骗了嬴政，又糊弄东皇太一，怕是要翻船。”
“龙元现世，长生可期。”
祝玉妍摇头：“长生是饵，死局才是钩。咱们不动。”
武明空垂首：“是。”
片刻静默后，她忽然抬眼，望向榜首那三个字……
“青云仙人。”
“你们说，这天下第一杀星，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祝玉妍瞳孔微缩，声音压得极低：“是谁……我也正想弄明白。”
身旁弟子轻声试探：“师父，莫非还是他？”
祝玉妍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嗤：“那个名字，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