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天涯抱拳：“回陛下，红鞋子的人常在茶楼、镖局、码头露面，所过之处，必有人横尸，也必有人失踪。”
“首领向来不见真容，连画像都没一张。”
“谁料竟是蜀山剑派出身。”
朱厚照皱眉：“蜀山？有何特别？”
张三丰捻须：“蜀山剑派立派三百余年，不争虚名，不入帮会，只守山门。”
“但每隔二十年，必有一人下山……不带剑匣，不佩长剑，或执桃枝，或提竹杖，专寻作祟妖邪、盘踞恶徒。”
“邓太阿，便是其中一位。”
“当年他拎着枯桃花枝，走过十三州，杀七十二凶，败四十九位成名剑客，未尝一败。”
“李淳罡之后，他是公认的剑道第二人。”
“若把百年剑史劈成三段：李淳罡开山，邓太阿立柱，青云仙人定鼎。”
“这三人，就是三把悬在所有剑客头顶的剑。”
“其余人再强，也只得绕着走。”
朱厚照静了片刻，才道：“难怪公孙大娘剑法通神。”
“天道亲封‘双手剑第一’，没半分水分。”
他顿了顿，“邓太阿……如今在哪儿？”
张三丰摇头：“老道不知。”
“此人与李淳罡一样，来去如风。”
“江湖记他名字，靠的是死人堆和断剑坑，不是茶馆闲话。”
朱厚照目光沉下来：“李淳罡重返尘世，一剑劈了帝释天。”
“邓太阿……还在不在？”
……
大元皇朝，京城，皇宫。
忽必烈指尖划过榜单上“公孙大娘”四字，指腹停住。
“红鞋子的头儿？”
“双手剑第一？”
他侧首，“敏敏，你听过她真名？”
赵敏垂眸：“臣妾只知她代号频换，时而舞姬，时而医婆，时而商妇。”
“见过她出手的人，大多埋进了土里。”
“若非天道显榜，谁认得出哪个是她？”
忽必烈颔首：“不错。”
“越女阿青排第七，公孙大娘居第六。”
“两个女子，占了榜上两席。”
他眯起眼，“剩下五人，怕不是个个都能斩龙裂地。”
“剑道之巅，果然藏龙卧虎。”
……
大隋皇朝。
洛阳。
皇宫内殿。
杨广目光落在新晋上榜的“公孙大娘”四字上，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一叩。
“公孙大娘。”
“双手剑第一。”
“剑出如风，不留余地。”
“人呢？”
萧皇后立于侧畔，语声平实：“红鞋子，盘踞中土八州多年。”
“她一手撑起这个组织，没靠山，没旧部，全凭本事。”
“能成事的，从来不是靠喊出来的。”
……
大秦皇朝，桑海。
蜃楼高台。
东皇太一垂眸扫过榜文，星魂与月神静立两旁。
“蜀山剑派。”
“公孙大娘。”
“大唐蜀山，脱胎于大秦蜀山。”
“血脉未断，剑脉犹存。”
“如今掌舵者是谁？”
“每代必出一位无双剑仙……这一代，可有？”
月神抬眼：“阁下此前从未提过蜀山剑派。”
星魂亦微微颔首。
东皇太一未答即言：“分宗三百年，自立门户，不涉朝野，不争虚名。”
“只在特定年份遣弟子下山，行斩妖、镇邪、护道之事。”
“世人不知其名，不等于其弱。”
“今日这公孙大娘登榜，反倒印证了一件事……蜀山，没沉。”
……
蜃楼底层。
叶青云盯着天幕上的名字，神色微顿。
公孙大娘。
公孙兰。
他见过她扎羊角辫的模样，也记得她踮脚去够蜀山后崖那株老梅枝时，袖口滑落露出的一截细腕。
如今红鞋子横跨八州，令黑白两道屏息，而她坐在主位上，连笑都带着刃光。
蜀山剑冢。
三万六千柄剑，埋于青石之下，沉眠百年。
他曾一夜踏遍剑冢九阶，足音未落，万剑齐鸣。
青玄子当场解下掌门佩剑，递到他面前。
他没接剑，但答应替蜀山走一趟江湖……以记名弟子身份，清蜀江八妖。
那一年，江湖多了一个叫邓太阿的人。
用桃枝当剑，倒骑驴，杀尽水底蛟蟒；
收李太白为徒，授其青莲剑意，三月成势；
归来时，蜀山山门前的石阶上，还留着他踩碎的十七块青砖。
旧事如烟。若非榜上再见“公孙大娘”四字，他几乎忘了自己也曾被称作“桃花剑神”。
这时，身旁石兰仰头望着天道剑主榜，声音很轻：
“原来大唐真有蜀山剑派。”
“爹说过，若大秦蜀山倾覆，就带哥哥去大唐投奔那里。”
“我问过很多人，都说没听过这个名字。”
“还以为是哄小孩的话。”
“现在……是真的。”
叶青云没转头，只听了个清楚。
大秦蜀山与大唐蜀山，本是一脉。
创派祖师当年负剑出山，未带一卷秘典，只带走半幅残图与一口哑剑。
那图后来失传，剑也锈蚀，但蜀山灭门那一夜，东皇太一亲自入禁地取走的，不是剑谱，也不是丹方，而是一块刻满星纹的黑石。
天穹忽亮。
金芒再绽。
【天道剑主榜第五名……无名】
【乱星州武林神话，中华阁阁主】
【剑道已达“天剑”之境】
【曾列天道杀星榜第二】
【少年挫十大掌门，败独孤剑圣；中年丧妻，假死归隐；十年后为救中土八州，再战绝无神】
【天生剑骨，剑心不染尘】
【奖励：谷神丹（天级上品）……谷神不死，玄牝而生】
叶青云嘴角略抬。
“无名。”
“果然来了。”
天下使剑者何止千百？
能称天剑者，唯此一人。
残而不废，败而愈韧。
他输过，跪过，掩面退过；
可只要剑还在手，他就仍站在那里。
剑如其人。
人如其名。
无名，即是名。
……
乱星州。
中华阁。
无名的名字浮现在天道剑主榜上。
他静立片刻，目光扫过榜单第五的位置。
此前两次登榜，一次是天道杀星榜第二，得授圣级功法《天罡地煞龙凤剑劫典》；一次是天道武魁榜第七，获赠一柄断锋重剑。这一次，又入剑主榜前五。
功法尚未大成，但已助他破开三重剑障，腕力、眼力、心念皆有跃升。再往下走，剑势自生锋芒，无需刻意催动。
天下使剑者何止万千？能排进前十的，必有过人之处。剩下四人……他尚未见过，却已记下名字。
……
大秦皇朝，桑海。
孤岛石台之上，尹仲抬眼望榜，指尖在榜文“无名”二字上轻轻一划。
“公孙大娘，蜀山剑派出身，双剑并出，无先后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