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凤凰与龙龟活到今日,必是极尽机敏。”
“未必肯现身于尘世。”
杨广道:“当年帝释天撞上刚涅盘的凤凰,正是它最弱之时。”
萧皇后道:“天道惊惶榜尚余九席,不知下一位,会是谁。”
……
大宋,临安。
长街尽头,一座老院静立。
门前站着一人。
衣衫旧,身形瘦,眉骨高耸,指节粗粝,掌心横着几道深疤。
他是逍遥子。
他望着院门,没抬手推。
七十三年前,他在此结庐;七十二年前,他在此被废武功、剥去道号、逐出师门;六十九年前,阿英在东厢咳尽最后一口血,枕边还放着半枚未绣完的鸳鸯香囊。
如今门环锈蚀,砖缝里钻出枯草。
他本以为再见此处,心头会翻腾恨意。
可站了片刻,耳边只浮起阿英煮茶时水沸的咕嘟声,还有她笑着唤他“阿逍”的尾音。
风过后,他闭了闭眼。
再睁时,眼角湿痕未干,却已抬手抹去。
他仰头望天。
天道惊惶榜悬于苍穹之上,字字泛金:
【凤凰·涅盘】
沉睡两千三百载,一醒即焚尽旧躯,重燃新命。
他喉头微动,没出声。
……阿英走时,连一盏续命汤都煎不热。
……阿娥断气前,指甲抠进他手臂,只说了一句“别信赵家”。
他没哭出声,但手指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世上真有不死药,他早该寻到。
可惜他悟得太晚。
路不能倒走,人不能复生。
眼下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赵宋皇朝,必须覆灭。
……
临安宫内。
赵佶坐在紫宸殿阶上,靴底蹭着金砖,手里捏着半截折断的玉圭。
他盯着榜上“凤凰”二字,嘴唇发白。
“凤血入药,延寿百载;龙龟之髓,固本培元……”
“大宋亡了又如何?朕只要活着!”
“朕不想死!朕不是亡国之君!”
他忽然起身,袍袖扫翻案上青瓷砚台,墨汁泼了一地。
“传太子!”
“即刻拟诏!”
“皇位……让出去!”
声音嘶哑,像绷断的琴弦。
……
大元,大都皇宫。
忽必烈站在丹陛前,仰首看榜。
“凤凰、龙龟,果然名不虚传。”
达摩祖师立于侧,袈裟微动:“凤凰经帝释天一事,恐再不近人烟。”
庞斑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天地变了。”
“仙神杳然,青云独存……连这‘独苗’,也再未踏足红尘。”
“凤凰能感气机,龙龟善察脉动。它们若还存世,便说明这天地,尚存一线余温。”
忽必烈问:“老师以为,古之仙神,究竟去了何处?”
庞斑未答,只将目光投向远方云层。
达摩合十,垂目:“此问,无人作答。”
……
宋元边境,鹰愁岭。
林灵素倚在断崖边,脚下是元军铁骑攻城的烟尘。
三座州城,不过十二日。
他摇头,吐出一口浊气。
“赵佶连守城弩的图纸都批错两处。”
“神霄派立了十年,根基全在汴京、临安两地。”
“如今临安将破,汴京早空,再留无益。”
他转身,掸了掸道袍肩头落下的松针。
“大秦可用。”
“东皇太一陨后,阴阳家失势。”
“嬴政求长生,正缺一个懂‘真炁引星’的人。”
话音未落……
天光骤裂。
一道金芒自九霄劈落,直贯山脊。
林灵素仰首,目光直投苍穹。
“天道惊惶榜开了。”
“先看完再说,再定行止。”
榜单浮现,一列名列次徐徐展开。
他神色如常。
上榜者,无论人兽,必有其因。
凤凰之名跃出,龙龟之号紧随其后。
林灵素眉梢微动。
“凤血可续命源,龙龟之血能固元神。”
“长生不死……”
“若得其一,足矣。”
“可惜,踪迹难觅。”
“火麒麟位置倒是露了……可乐山还在乱星州。”
“麒麟血只助修为,于长生无补。对我用处有限。”
“罢了,可惜。”
……
大秦皇朝,剑阁。
主楼顶上,叶青云静立。
凤凰、龙龟接连登榜,他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并非惊于二者上榜……而是凤凰沉眠两千余载,龙龟竟曾与大夏禹皇并肩而战。
他无意染指凤凰或龙龟。
手握龙元,炼长生不老药,远比追逐虚无缥缈的“不死”实在。
忽地,天幕金光再绽。
新榜又现……
【天道惊惶榜第九名……任千行!】
【身份:乱星州至尊盟盟主!】
【父为前盟主官御天,此人善谋狠断,所求必达!】
【海鲨宫赫连霸探知官御天破绽,挥军直取至尊盟。】
【官御天早一步抽身离去,安然无恙;任千行却借势俯首,甘为赫连霸鹰犬,以图独掌乱星州。】
【赫连霸旋即死于官御天复仇之手,任千行转头重归其父麾下,尽承所学,武境飞涨,更习得失传多年的绝技“一剑隔世”。】
【官御天恐其入魔失控,暗中削其两成修为。任千行心生怨毒,夺魔剑而出,第一剑,便劈向亲父。】
【一代枭雄,终丧子手。】
【弑父之后,任千行持魔剑堕入魔道,继任盟主,兵锋所指,欲吞乱星州全境!】
【半月之内,至尊盟辖地已扩一倍。】
【其势愈盛,其魔愈深,四方震动。】
【奖励:天级下品丹药……七夜魔丹,魔化丹心,七重夜彩!】
叶青云低笑一声:“任千行?”
“倒是个狠角色。”
“比断浪还冷,比赫连霸还毒。”
“父亲刚死,刀就架在乱星州脖子上了。”
……
剑阁内院。
白亦非与叶胜并立,六剑奴垂首环侍。
榜单映入眼帘,白亦非开口:“乱星州,至尊盟,任千行。”
“官御天前些日子还在天道金榜上,命门被揭,没几日便死了。”
“杀他的,竟是自己儿子。”
“这人,不留余地。”
叶胜声调平直:“弑父者,不配称人。”
六剑奴屏息不动。
周遭剑气如网,无声盘绕。稍有异动,便是剑出命诀。
……
乱星州,天柱山。
昔日天下第一楼残址犹存。
绝无神负手而立,衣袍猎猎。
“高处不胜寒。”
“雄霸的天下会,今日起,再无此名。”
“绝心,渡海之事,该动了。”
绝心拱手:“船料已齐,匠人昼夜赶工,半月之内,千艘可备。”
绝无神颔首,笑意未落,忽见一道黑影自天疾落。
鹰隼敛翅,停于臂弯。
他取下腿缚小壶,抽出纸条,展阅一瞬,眉头骤锁。
绝心侧身问:“父亲?”
绝无神将纸条递去。
绝心扫完,脱口而出:“至尊盟?!”
“一日五城……全是无神绝宫镇守之地!”
绝无神沉声道:“盟主任千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