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偏偏朕摊上这烂摊子？”
“大宋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凭什么啊！”
“谁来告诉朕，凭什么！”
话音未落，一个小太监快步趋近，垂首禀道：“陛下，太子爷到了。”
他身后，果然跟着一位身着素色襕衫、举止清谨的年轻人……正是太子赵桓。
“桓儿来了？”
“真是桓儿来了？”
“好！好啊！”
“快过来！”
“朕这就传位给你！”
“江山社稷，从此全交到你肩上……担住了，莫辜负！”
赵佶一见赵桓现身，眼神骤亮，连声催促，手已抬起欲扶。
赵桓心头翻腾，胃里一阵发紧，面上却扑通跪倒，叩首哽咽：“父皇！”
“国势危殆，儿臣才识浅薄，万万不及父皇万一！”
“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赵佶脸一沉：“桓儿！”
“你这副样子，像什么话！”
“你是大宋储君，不是局外人！”
“家国蒙难，你躲得开？”
“大宋不是朕一人的大宋，也是你的！”
“朕要禅位，你敢不接？”
“莫非想抗旨不遵，做那不忠不孝之人？”
话一出口，堵得严丝合缝，半分退路不留。
赵桓早做过无数回登基梦……龙椅温热，百官俯首，丹陛之下山呼万岁。
可真轮到这一日，却是山河倾颓、诏书带血。
父皇怕背亡国之名，硬把这烫手山芋塞进他手里。
荒唐，恶心，憋屈得想呕。
可他只能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贴地，声音哑得发涩：“儿臣……领旨。”
赵佶长舒一口气，连道两声“好”，转身即唤：“速召枢密院诸臣，拟诏！”
小太监早已飞奔而去。
赵佶亲手搀起赵桓，语气温厚：“桓儿，你自幼敏慧，如今危局当前，大宋存续，全系于你一身。”
“若能稳住局面，你便是中兴之主。”
“千载之后，百姓提起你赵桓，必称仁德！”
赵桓起身，抬眼再望天穹……
惊惶榜上，叶青云三字灼灼如烙。
耳畔是父皇殷切又虚浮的嘱托。
他垂眸掩住眼底翻涌，心内无声嘶吼：老天爷，你若有眼，不如一道剑光劈下来……劈死这甩锅甩得理直气壮的父皇！
……
临安城西，一处墙皮剥落、门轴吱呀的老院里。
逍遥子负手立于院中，仰首望榜。
榜首名字映入眼底，他反倒松了口气，眉宇间一片澄明。
“青云仙人……”
“当真压得一个时代喘不过气。”
“仙脉断绝，果然不假。”
“当年昆仑秘境所见那一幕……莫非就是根由？”
“上古之时，仙佛遍野，神魔横行。”
“不过四千余年，九州之内，再无一人踏出仙门。”
“仙脉为何断？”
“到底是谁，又因何，斩了这条路？”
“青云仙人，凭什么在九州断仙的年头里，硬生生踏出一条成仙路，真身证道？”
“实在叫人忍不住想探个究竟！”
……
大隋皇朝。
洛阳。
皇宫内殿。
杨广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梁上金漆簌簌轻颤。
“哈哈哈……！”
“哈哈哈……！”
“妙极！”
“当真妙极！”
“朕心里痛快！”
“青云仙人！”
“没辜负朕这一番期待！”
“天下头一号的惊世人物！”
“舍他其谁？”
“青云仙人，就是当今九州第一！”
“九州九地，人海茫茫！”
“可青云仙人，独此一位！”
“仙根枯竭，红尘炼形！”
“破了断仙四千年的死局！”
“这份本事，何其惊人！”
“封他为国师，正正好好！”
“替我大隋撑起百年气运，不过举手之劳！”
萧皇后立在一旁，轻轻点头，语气平实却带着分量：“不错。”
“青云仙人这般人物，确是稀世罕见。”
“强得没边儿，古往今来难有比肩者。”
“说他是当世第一，没人能驳一句。”
“手段更是深不可测。”
“若真肯为大隋所用，百年基业，稳稳当当。”
“可要寻这样一位红尘真仙……”
“谈何容易啊。”
“难，实在太难了。”
……
乱星州。
中华阁。
无名盯着天道惊惶榜榜首……叶青云三字，盯了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声自语：“青云仙人……好一个青云仙人。”
“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强者。”
“九州之内，再无第二人压得过他。”
“天下第一，不是喊出来的，是实打实站上去的。”
“仙脉早断，他偏能挣出一条活路，真身登仙。”
“这份硬气，实在少见。”
“红尘仙！”
“厉害，真厉害。”
“我无名这辈子，服过谁？没几个。可青云仙人，我是心服口服。”
“能和这样的人活在同一个时候，是我无名的造化。”
“只可惜，至今没见过真人一面。”
“迟早得走一趟，当面见见这位仙人。”
……
乱星州。
至尊盟。
任千行抬眼望着天穹之上那轮流转不息的天道惊惶榜，目光停在榜首名字上，久久未动。
他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案角，声音低而沉：“又是青云仙人。”
“这人究竟是何等模样？”
“又藏在哪儿？”
“天下第一惊惶。”
“九榜魁首。”
“九州上下，唯他一人称仙。”
“要是真打起来……我能在他手下走过几招？”
……
乱星州以北。
苍茫海中一座孤岛。
笑三笑仰面望天，天道惊惶榜悬于云海之间，光华流转。
他眉心微蹙，神色难得凝重：“青云仙人……又是青云仙人。”
“竟强到这等地步。”
“当世唯一真仙。”
“仙脉断尽，偏从红尘里炼出仙骨。”
“骇人，真是骇人。”
“上古年间，能登仙位的，哪个不是人族巅峰？黄帝那样的圣皇，才够资格叩开仙门。”
“如今连圣皇都止步于仙关之外。”
“他倒闯过去了。”
“还炼成了阴阳五行仙体。”
“上古十大仙体之一。”
“阴阳轮转，五行化生，万物皆在其理之中。”
“天下万事万法，逃不出这五字二字。”
“这样的人，竟真活在这世上？”
“青云仙人……真想亲眼瞧一瞧。”
“可惜，不知他眼下在哪。”
“罢了，机缘一事，强求不来。”
“老夫隐了百年，也该动一动了。”
……
乱星州。
乐山。
凌云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