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出发前
天刚亮，陆展元去了陈家铺子。
陈平已经开了门——陈铁的堂弟，十八九岁，手上全是陈茧。他正在柜台后面擦货架上的灰。看到陆展元走进来，他放下抹布——陆少爷。
陆展元在铺子里转了转，看了看挂着的货——墙上挂了锄头和柴刀，架子上摆了短刀和菜刀。每一样数量不多，但摆得整齐。
这几天生意怎么样？
陈平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散客还行。有人进来看看，买把菜刀买把铲子——批发的还没开张。
陆展元嗯了一声。他转到铺子后面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后屋墙角码了一堆东西。
不是一两件——是一堆。铁锅三四口，大大小小摞在一起。锄头五六把，刃口磨得发亮。柴刀四五把，长短刀十几把——有的刀身粗糙一些，一看就是陈平的手笔；有的刀刃收得干净，是陈铁或者他爹送来的。还有几把铲子和菜刀。
他蹲下来拿起一口大铁锅掂了掂——这些都是库存？
陈平走过来——嗯。大伯打了一个月了——锄头柴刀都是他打的。堂哥从湖州又送了一批过来。开着张之后东西越积越多——没怎么卖出去。
陆展元把铁锅放回去，蹲着没有站起来。
他看了一会儿——我去找我爹。
陈平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展元从铺子出来直接回了家。父亲在厅堂里，面前摊着一本旧簿子——是之前借过他看的那本。
爹——陈铁铺子后面有一批库存。铁锅、锄头、柴刀、短刀——大伯打的、陈铁带过来的，堆了不少。
父亲抬起头来——
我想带一批走——装到船上，到北边看看能不能卖。
父亲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你有本钱吗？
陆展元顿了一下——我碎银袋子里有一点。不够的话——先跟陈铁赊，卖出去了再补给他。
父亲看了他一会儿——你去跟陈平说。他要肯赊给你——就带。
陆展元回到铺子，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平听完，想了一下——赊可以。回来结账。
陆展元蹲到后屋开始挑。两口铁锅——一大一小。锄头两把。柴刀三把。短刀五把——他专挑刀身匀的拿。菜刀两把。一共十四件，用草绳分别捆好了。
他把碎银袋解下来，倒出一半——这些先付。剩下的回来再说。
陈平没有多说什么——帮他把草绳扎紧了——回来结账。
陆展元自己扛着东西去了码头。船还在岸边停着，船上的伙计帮忙把捆好的铁器搬进船舱——跟父亲的酱菜篓子放在一起。
从码头出来，他去了铁牛家。
铁牛在后院劈柴。光着膀子，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斧头落下去，木头从中间裂开，干净利落。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停手。
明天一早。
铁牛把劈好的柴捡起来码到墙根下。码完了一排，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那你回来再说。
陆展元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铁牛没有再说话，拿起了下一根木头。
傍晚回到家。母亲在厨房里——灶台上放着一叠东西，叠得整齐。
陆展元走进去——
母亲没有转头——手上在做别的事——北边冷。
那是一件夹袄。布料是旧的，洗得干净。陆展元拿起来摸了一下——布面已经洗薄了。
他把夹袄拿回偏屋，叠好，放进包袱里。
晚上，偏屋的灯点着。
他重新打开包袱——短刀，碎银袋（少了一半），油布包好的两卷锦帛，换洗衣服，那件夹袄——一样一样检查了一遍，然后重新扎紧。
包袱放在床头。
他吹了灯躺下来。窗外月亮比前几天圆了一些。
明天就上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