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猛地窜了出去,肥胖的身子竟然灵活得很,像个练家子似的,一脚把地上的小包踩住。
她赶紧扭头四下张望,周围只有自己一个人。
确认没人之后,贾张氏才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她的脸色就变了,连忙伸手按住后腰。刚才冲得太猛,腰给扭到了。
她强忍着疼,把小包塞进衣兜,先跑到厕所外面探了探头。外头同样没有人,她这才蹲下,立刻把包打开。
里面的钱不多,只有几张,另外还有一张票。
“才两块钱?”
贾张氏先是双眼发亮,随后又有些嫌弃。可她把那张票拿出来一看,眼珠子顿时瞪圆了。
这是收音机票!
这种票比自行车票还难弄,拿出去能值几十块钱。
“谁把这么金贵的东西弄丢了?”
贾张氏嘴里嘀咕着,心里也有些发虚。
“要是人家回来找呢?”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马上又把那点担忧抛到了脑后。
“我捡到的就是我的,谁也别想拿回去。”
她在附近扒拉出几块小石头,统统塞进小包里,随后把包扔进粪坑。一直看着包沉下去,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钱和票,都是她的了!
另一边,苏建华陪着何雨水来到了街道办门口。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早就等在那儿,见两人过来,聋老太太立即开口劝道:“雨水,你真的想明白了吗?”
“傻柱可是你亲哥哥,世上就这么一个哥哥。何大清把你们兄妹丢下以后,你还能靠谁?你唯一能靠的亲人就是傻柱。”
她不死心,又把傻柱的身份反复强调了一遍,试图让何雨水改变主意。
何雨水却连眼神都没有变化。
“聋老太太,你知道傻柱这些年是怎么对我的吗?”
“没吃过我的苦,就别劝我原谅他。换成你经历那些事,也不会把他当成什么好哥哥。”
聋老太太张了张嘴,最后只重重叹了一声。
傻柱自己造下的孽,偏偏又被秦淮茹迷得找不着北,连亲妹妹都不放在心上。到了这种时候,何雨水自然也不会替他着想。
四人一起进了街道办。
傻柱的委托书早已准备好,所以房屋过户办得很顺利。何雨水一直住着的那套房子,很快就登记到了她名下。
易中海把两千块钱拿了出来。苏建华没有只收钱,还让他另外写了一份手续,说明这笔钱是他主动给何雨水的补偿。
易中海的脸色当场阴沉下来。
他原本还想在手续上动点手脚,回头反咬苏建华和何雨水敲诈勒索。如今这份主动补偿的证明一写,他想挖的坑自然也就没了用处。
“谅解书给你们。”
苏建华把纸递到易中海面前,语气冷淡地说道:“聋老太太,易中海,你们要是不想让傻柱出大事,就管好他,别再来招惹我。”
“这回我可以谅解他。要是还有下一次,我就让他把牢底坐穿,绝不再宽恕。”
易中海接过谅解书,手指捏得发白。
聋老太太恨得牙根发痒,却不得不承认苏建华说的是实话。单凭傻柱一个人,根本斗不过苏建华。就算把她和易中海也算进去,三个人联手,同样占不到便宜。
“必须尽快找个机会,把苏建华弄出四合院。”聋老太太盯着苏建华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几乎藏不住。
易中海冷声道:“赶走他算什么?太便宜他了。最好让他跟傻柱一样进去蹲着。”
两人心里全是恨,可现在除了咬牙,也拿苏建华没有办法。
办完事情,苏建华陪何雨水去了银行。
“小苏哥,你对我真好。”何雨水的神色比之前轻松了许多,“要不是你帮我把房子落到自己名下,等傻柱和秦淮茹的关系彻底说开,他们说不定就要把我赶出四合院了。”
从傻柱迷上秦淮茹那天开始,这件事就一直压在她心里。
苏建华笑道:“我不帮你,还能帮谁?”
他看了一眼何雨水手里的钱,接着提醒道:“两千块不是小数目,放在身上不踏实,留在家里也不安全。你身上留一百块,其他的全存银行,保管起来就行。”
这个年月,普通人的月工资也就十几二十块。两千块钱,足够让不少人眼红了。
到了下午,苏建华又来到图书馆外面。
冉秋叶穿着长袄站在风里,外面虽然套着棉衣,身材的曲线依旧显得玲珑。路过的人忍不住朝她多看几眼。
苏建华推着自行车走近:“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冉秋叶的脸被冷风吹得红红的。
苏建华看了她一眼:“还说刚到?赶紧走,别在这儿冻着。”
说完,他摘下自己的帽子,直接扣到了冉秋叶头上。
他是八极拳大师,周身气血运转起来,抗寒的本事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不戴帽子,也不会轻易冻坏。
冉秋叶把帽子取下来,递回到他手里:“帽子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是男人,抗冻。”
苏建华说着又把帽子按回她脑袋上。
冉秋叶只好戴着。帽子上还留着属于男人的气息,她的脸不由得更红了。
两人骑车赶往木材市场。
苏建华答应替冉秋叶做一把工学椅,所以先带她过来挑木料。冉秋叶对木材没有研究,也说不出哪一种最好,只是凭自己的喜好,想选纹理顺眼、闻起来舒服的材料。
“椅子要经常挪动,木头最好选硬杂木,结实也耐用。”苏建华指着一旁的木料给她介绍,“像花梨木,还有其他几种,各有各的特点。”
他一连说了十几种,冉秋叶认真看了一遍,最后选中了花梨木。
这种木料的纹路漂亮,靠近了还能闻到淡淡的檀香味。
选好木头,两人一起回到四合院。
进院时,先碰到了闫福贵这一关。闫福贵倒是很识趣,没凑上来盘问,只笑呵呵地朝两人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苏建华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到了后院,他看见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也回来了。看两人的样子,刚才应该是去见傻柱,把谅解书交上去,好让相关方面从轻处理傻柱。
聋老太太看着冉秋叶,低声嘀咕起来:“这小丫头长得倒不错,有气质,屁股也够大,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要是给傻柱介绍就好了,怎么偏偏跟苏建华这个坏种走到了一起?”
她以为自己声音压得够低,不会让苏建华听见。
话音才落,一声惨叫便从她嘴里冲了出来。
她脖子上的肉瘤又开始疼,而且明显比之前大了一些。
苏建华懒得理会她,径直把门口清理出来,把刚买的木料搬到旁边,准备就在这里做椅子。
周围的邻居很快围了过来,闫福贵也跟着挤进了人群。
“小苏,等你把椅子做好,剩下的边角料交给我收拾呗?”闫福贵满脸热情。
他盯上的正是那些废料。大块的边角可以做些小东西,实在太碎的也能拿回去烧火做饭,怎么都不算浪费。
苏建华点头:“行,那就麻烦三大爷了。”
“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闫福贵笑得脸上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儿。
这又是一点外快,省着点用,至少能换两斤棒子面。
冉秋叶在旁边抿嘴一笑,没有说话。
苏建华之前已经跟她讲过院里这些人的脾气。闫福贵算不上什么大恶人,只是爱占些小便宜,所以顶多算个小禽兽。
木工活正式开始。
苏建华手里的工具飞快移动,快得几乎只能看见一道道影子。
冉秋叶看得眼睛发亮。她虽然完全不懂木匠活,却能感受到那些动作之间的节奏。
“这已经不是手艺了,这是艺术。”
做了一会儿,苏建华抽出一块木板递给她:“来,在上面签个名。”
冉秋叶接过笔,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
苏建华继续忙活。
不到半个小时,一把漂亮的工学椅就出现在众人眼前。给自己做的那把,风格硬朗,线条利落;给冉秋叶做的这一把,则收得更柔和,整体小巧精致。
风格虽不一样,水平却没有差别,都是艺术级的作品。
闫福贵竖起大拇指:“小苏,你这木工活真是神了!”
“过奖。”苏建华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冉秋叶忽然发现了什么,拿着椅子仔细看起来。
“这是我的签名?”
不仔细看,木板上的图案就像一团花纹。再看得认真些,才能分辨出那是用植物枝叶的形状拼成的文字。
这个年代,还没人这样处理签名。冉秋叶心里受到不小的震动,看向苏建华的眼神里,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她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响。
冉秋叶连忙红着脸移开目光。
苏建华笑了:“走,我给你弄点好吃的。”
他左手提着椅子,右手牵住冉秋叶,两人一块进了屋。
苏建华从橱柜里拿出肉和菜。实际上,这些东西都是他从个人空间取出来的,只是借着橱柜遮掩一下。
他洗菜、切菜、下锅做饭,冉秋叶也主动在旁边帮忙。
切肉的时候,苏建华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他抬头看去,只见冉秋叶皱着眉,神情带着忧郁。
苏建华放下菜刀:“你怎么了?”
“我……就是有点担心。”
冉秋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会木工,会做饭,还懂钳工,知道的东西又多。你简直就是天才,天才中的天才。”
“我虽然是大学生,可站在你面前,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其实从她第一次见到苏建华时就有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同龄人里最出色的那个,像一只骄傲的小天鹅。可遇到苏建华之后,她仍旧只是天鹅,而苏建华却像百鸟之王凤凰一样耀眼。凤凰面前,天鹅难免会觉得自己不够好。
苏建华伸手在她的小鼻子上轻轻碰了一下:“傻瓜,哪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你只要记住一件事。”
“我喜欢你。”
“这样就够了,懂了吗?”
“讨厌!”冉秋叶脸颊发热,情绪一下子缓和了不少。
她心里的那点不安还没有完全消失,可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钻牛角尖。
“对了,我有个朋友要结婚,想请一个掌勺的。”冉秋叶想起另一件事,“你到时候有空吗?”
苏建华手上还安排着特殊生产任务,不是想请假就能请假,得提前打招呼。他问道:“你朋友把日子定下来了吗?”
“还没有。”
“等日子定了,提前告诉我,我来安排。”
他答应得十分痛快,冉秋叶也跟着高兴起来。
饭菜的香味从半开的窗户飘了出去。
聋老太太家里,她刚要骂人,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停住了。
“这个小……”
想到脖子上的肉瘤,她惊恐地闭紧嘴巴。她很清楚,只要再骂一句,肉瘤就会继续变大。真到了那个地步,脖子都未必承受得住。
贾家这边,贾张氏还没回来,秦淮茹正在准备晚饭。
傻柱不再往家里带饭盒之后,贾家的日子立刻差了一大截。
棒梗闻见外面的肉香,马上闹了起来:“妈,我要吃肉!”
秦淮茹叹气:“去找你奶奶要。”
家里的钱都捏在贾张氏手里,她自己根本没钱买肉。
“我不去!”棒梗使劲摇头,“奶奶臭!”
小当也在旁边点了点头。天天掏厕所的贾张氏,身上的确带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苏家里,饭菜终于全部做好了。
冉秋叶帮着把菜端到桌上,苏建华忽然提醒:“小心!”
她还没反应过来,左脚已经被椅子腿绊住,整个人端着菜往前扑。
苏建华一步跨过去,左手稳住菜,右手接住冉秋叶,再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下面,避免她摔到地上。
冉秋叶紧闭双眼,已经做好迎接疼痛的准备。
等了片刻,身上不但没有传来痛感,反而像是压在一个温热而富有弹性的地方。她有些疑惑地睁开眼睛,苏建华的脸就在近处。
“没事吧?”苏建华笑着问。
“没、没事。”冉秋叶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长大以后,她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异性靠得这样近。
苏建华赶紧松开她:“来,坐下吃饭。”
继续抱下去,只怕就要闹出别的事了。
“好。”冉秋叶坐下时,脸上的红意还没有散去。
苏建华打量着她:“你脸怎么这么红?我知道了,你以前不会从来没和异性这么接触过吧?”
“没想到我居然是你的首杀?”
冉秋叶听不懂“首杀”是什么,可结合刚才的情况,也能猜出个大概,脸顿时红得更厉害。
苏建华见她羞得不行,赶忙笑道:“开个玩笑。别再低头了,再低下去就要进盘子了。”
他随即换了话题,和冉秋叶从眼前的事情聊到天南海北。没过多久,冉秋叶总算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两人边吃边聊,饭吃到一半,冉秋叶的脸色突然变了。她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略微鼓起的小肚子。
苏建华做的饭菜实在太香,她一不小心就吃撑了。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能有只吃肉就吃饱的一天。”冉秋叶感慨道。
这个年代物资紧缺,多数人一个月能分到的肉只有几两。那点肉,别说天天吃,哪怕每天切一小片,也根本撑不了多久。
可在苏建华这里,各种肉菜都能敞开吃。
苏建华笑着说:“以后你可以天天过来,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白白胖胖?”冉秋叶白了他一眼,“你把我当猪养啊?”
“你愿意的话,养什么都成。”
“你说我是猪!”
冉秋叶嗔着捶了他一拳。
屋里笑声不断,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到了天黑。
冉秋叶该回去了。
苏建华把那把椅子拿出来,固定到她自行车的后座上。椅子是照着她的身材做的,只有一把,分量也不算重,带回去并不困难。
临走前,苏建华问:“你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
两个人刚在一起,总觉得相处多久都不够,他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次见面了。
冉秋叶同样舍不得走:“再过两三天吧。”
苏建华一路把她送到了院门外。
聋老太太隔着窗户看着两人的身影,脸上满是怨毒。
“老太太,”易中海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动不了苏建华,就从冉秋叶身上下手怎么样?把他的对象搅黄,让他一辈子打光棍。”
这一天,他始终在心疼那两千块钱。那可不是小数目,足足得攒两年多才能攒出来。
聋老太太立即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她又叮嘱道:“但有一件事必须注意,动作一定要隐秘。要是让那个小畜生知道了,他的报复咱们未必承受得起。”
贾家,贾张氏终于回来了。
她刚进屋就把门闩插上,又凑到门缝边往外看。确定外面没有人,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秦淮茹看得一阵头疼:“妈,你这是怎么了?”
贾张氏这副偷偷摸摸的模样,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
她能做什么亏心事?无非就是手脚不干净,又偷了东西。
秦淮茹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却没发现她身上藏着什么可疑物件。
“我能有什么事?”贾张氏连忙摇头。
秦淮茹长叹一声:“妈,你肯定有事。你紧张成这样,分明是干了件大事。万一人家找上门来,要赔多少钱?十块,还是二十块?”
她把声音压得更低:“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又偷东西了?”
啪!
贾张氏抬手就在她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告诉你,这回不是偷,是捡!我捡到了一个特别好、特别值钱的东西!”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随后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摸出一张纸。
纸张展开,秦淮茹整个人都愣住了。
收音机票!
这种票比自行车票还稀罕,也更加值钱。
“妈,你这次闯大祸了。”
秦淮茹认定这票绝不可能是捡来的,肯定是贾张氏偷来的。她双腿发软,差点站不住。
收音机票太珍贵,真要被抓住,赔偿恐怕得上百块,说不定还要坐牢。
“闭嘴!”贾张氏瞪她一眼,“听我说,这是我捡的。捡来的,明白吗?”
“我早上就捡到了,已经过去一整天了,也没人回来找。不是偷的,谁能把我怎么样?”
说着说着,她越来越兴奋。一张收音机票,那可是值老鼻子钱了。
秦淮茹还是不放心:“真是捡的?”
“当然是捡的。”贾张氏回答得十分肯定。
听到这话,秦淮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贾张氏的神情虽然鬼祟,却不像是在撒谎。更何况这里只有她们婆媳两个,贾张氏根本没必要拿这种事骗她。
只要不是偷来的,事情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秦淮茹看着那张票,开口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