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娥和苏建华在屋里正商量着怎么让许大茂难受,傻柱那边已经把人背出了胡同。
傻柱,快点儿,再快点儿!
刘海忠跟在旁边,脸上笑呵呵的。
许大茂看着可撑不了多久了。
傻柱背着个大活人,两条腿直发软,气都喘不匀。
嫌我慢,你来背背试试?
人可不是我打的,用不着我担责任。你不想背,往马路上一扔不就得了。
刘海忠说着笑出声。
易中海沉着脸喝了一声。
傻柱,少说两句!
他把许大茂打成这样,想捂住可不容易。
就靠他一个人,办不成事儿。
二大爷和三大爷都得搭把手,这时候傻柱再得罪人,那不是找死吗?
到了医院,傻柱差点瘫在地上。
把个百十斤的大男人一路背过来,再壮的汉子也吃不消。
人送进抢救室,半个多小时后,许大茂总算脱离了危险。
易中海连忙凑上去问情况。
幸亏送得及时。
医生说。
病人头部受了重击,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易中海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只要没出人命,剩下的事都好办。
护士跟出来,递给他一叠单子和检查报告。
这是检查单,这是收费清单,麻烦去缴费。
易中海一看最上面的收费单,牙根儿直疼。
一百二十三块五毛,大头是急救用的特效药。
这比他一月工资还高出一截。
咦?
易中海的目光扫过一份检查报告,愣在原地。
许大茂不能生育?
他真不知道这回事儿。
什么?
傻柱本来坐在旁边打盹,迷迷糊糊听见这句话,精神头一下就来了。
他一把抢过那张单子,瞪大眼睛。
许大茂不育?
刘海忠和闫福贵也凑过来看。
傻柱咧开嘴就笑。
哈哈,我就说嘛,许大茂这种缺德玩意儿,活该断子绝孙!
刘海忠和闫福贵也跟着乐。
只有易中海,脸拉得老长,一声不吭。
他笑不出来。
他和许大茂,是同一路人。
闭嘴!
易中海终于没忍住。
傻柱一愣,明白过来了。
一大爷,我笑的是许大茂……得,我不笑了。
刘海忠和闫福贵也收住了声。
易中海也是绝户,这茬儿谁都知道。
凌晨两点多,许大茂醒了。
睁眼先闻到一股消毒水味儿,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躺的是医院。
昏迷前那一幕,又浮上脑海。
他差点被傻柱打死。
许大茂,小兔崽子,你的报应来了!
傻柱凑过来,脸上的笑怎么看怎么扎眼。
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把那张诊断书戳到许大茂眼前。
你整天说娄小娥是不下蛋的母鸡,瞅瞅你自己,你才是那只不下蛋的鸡,看清没有?
许大茂盯着诊断书,半天没吭声。
假的!一定是假的!
傻柱,你个狗日的,肯定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他嘴上不认,心里其实早就有过这种猜测。
跟娄小娥结婚这么多年,肚子没动静。
他在外头搭的女人,也没一个有信的。
这事儿透着邪性。
他怕,他不敢查,这才一直拖着。
真可怜。
傻柱倒是不跟他吵了。
看在你断子绝孙的份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医生说了,你没大事儿,再观察仨钟头就能出院。
哈哈哈!
傻柱笑得一脸阳光。
他把诊断书往床上一甩,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重新捡起那张纸,揣进兜里,这才离开。
易中海他们三个,昨晚就回去了。
傻柱回到四合院,没进自家门,直奔许大茂家。
娄小娥在家吗?
他拍着门板喊。
苏建华被吵醒了。
昨晚他没回自己屋,就住在娄小娥这儿。
娄小娥也惊醒,脸上有点慌。
没事儿。
苏建华很冷静。
正常应付。
他知道傻柱送许大茂去医院,知道娄小娥一个人在家,不敢硬闯。
天都亮了,院子里有人走动。
他要是敢强闯,这事就闹大了。
什么事?
娄小娥隔着门问。
我把许大茂的东西带给你,从门缝塞进去,你就别出来了。
傻柱的声音带着笑,笑得很放肆。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
脚步声远了。
苏建华过去捡起来,一看,是许大茂的那份不育诊断书。
他把纸递给娄小娥。
娄小娥看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么多年,别人在背后叫她不下蛋的母鸡,这口气她一直憋着。
现在总算真相大白了。
她不用再受这冤枉气。
别哭。
苏建华搂住她。
苦日子过去了,好日子还长着呢。
好半天,娄小娥才止住哭。
傻柱怎么会这么好心?
她微微皱眉。
好心?
苏建华哼了一声。
他才不是好心,他是想让你跟许大茂闹起来,最好把家拆了。
他太了解傻柱了。
那小子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善茬。
情满四合院里头,傻柱偷闫福贵车轱辘、扒许大茂裤衩,哪样是好人干得出来的?
你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许大茂甩了。
苏建华给她出主意。
娄小娥已经是他的女人,就不能再挂着别的男人的名头。
就算许大茂碰不着她,光挂个夫妻名分,也不行。
他会同意吗?
他会的。这事交给我,我去找他。
苏建华拍板。
自己的女人,该出头时就得出头。
半小时后,苏建华出现在医院。
许大茂坐在病床上,脸上一副吃了亏的样。
你来干什么?
他不敢跟苏建华硬顶。
有个机会,能让你赚至少五百块。
苏建华开门见山。
前提是你跟娄小娥离婚,你愿意不?
我不愿意!
凭什么让我跟她离?
许大茂当场炸了。
娄小娥她爸以前号称楼半城,旧社会是资本家,如今资产虽然捐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娄小娥的嫁妆,厚实着呢。
他怎么可能松手?
你看这个。
苏建华把诊断书递过去。
要是娄小娥她爸看见这个,知道你得了不育症,还让她吃这么多年苦头,他会怎么对你?
许大茂接过去一看,气得三下两下撕个粉碎。
他当然知道是傻柱搞的鬼,恨得牙痒痒。
可撕完,他又叹了口气。
这东西要是落到娄小娥她爸手里,后果想都不敢想。
就凭楼半城当年的人脉,动动嘴皮子,就能让他人间蒸发,还保证没声没响。
我要一千块。
许大茂咬咬牙。
他没工作,没进项,正穷得要命。
要是能拿一千块,五年不干活也饿不死。
只有五百。
苏建华语气没得商量。
同意,我告诉你怎么拿钱;不同意,你该吃吃该喝喝,等娄小娥她爸来找你算账。
说完他转身就走。
这种贪得无厌的人,就不能让。
你退一尺,他能进一丈。
回来!
许大茂急了。
五百就五百!
他认了。
到了下午,许大茂生不了孩子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整个四合院。
是傻柱挨家挨户通知的,把他忙得够呛。
他却乐在其中。
当天晚上,易中海刚下班到家,许大茂就找上门了。
这是医院开的伤情报告。
许大茂把报告拍在易中海面前。
他捂着鼻子,易中海家里那股味儿太难闻了。
植物人贾东旭不能控制大小便,把屋弄得跟茅房似的,谁进来都得捂鼻子。
你想怎么样?
易中海知道许大茂不会善罢甘休,已经做好了挨宰的准备。
给我一千块,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许大茂狮子大开口。
他在心里正骂苏建华呢。
苏建华给他出了这个要钱的主意,可也提了个过分要求——要来的钱得对半分。
他当然不乐意,嫌太多。
后来俩人商量定了个协议:少于五百,苏建华分文不要;超过五百,对半分。
做梦!
易中海说。
最多一百块。
他心里疼得慌,又得替傻柱掏钱,钱包都要哭了。
行,我去报警。
许大茂抬脚就走。
你尽管去!哥们儿打架斗殴,傻柱进去,你也跑不了!
易中海冷冷一笑,也不拦他。
没事儿。
许大茂头也不回。
我没工作,进去包吃包住,正好。傻柱可不一样,他有正式工作,这回再进去,你们还能保住他的工作?
你让傻柱给你养老的计划,也就全泡汤了。
这些话全是苏建华教的,许大茂说得有模有样。
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能不能唬住易中海,可为了那五百块,只能硬着头皮往外走。
回来!
易中海急了。
许大茂说的,正是他最怕的。
许大茂不怕坐牢,豁出去了,可他易中海怕。
五百,我只能给你五百。
易中海退了一步。
一千,一分不能少。
许大茂笑了。
苏建华的办法还真好使,他头一回拿住了易中海的软肋。
这感觉真痛快!
我……
易中海还不甘心。
易中海,别废话了!一口价一千,你就说给不给!
许大茂一挥手,把他的话挡回去。
好,我给!
易中海咬着牙。
你给我写一份谅解书,说明你不追究这事。
他心里直犯嘀咕。
今天的许大茂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许大茂,我再多给你一百,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有人给你出主意?
易中海想套出那个幕后人。
先把钱拿来,我再告诉你。
易中海没辙,回里屋取钱。
厚厚一沓票子摆在眼前,许大茂眼里直冒光。
这么大一笔钱,省着花,够他活个三四年。
一手拿钱,一手写谅解书。
临走前,许大茂压低声音,说出了苏建华三个字。
我就知道是他!
易中海恍然大悟,狠狠一拳捶在桌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许大茂揣着钱,来找苏建华。
你的五百。
他肉疼地分出一半递过去。
来路上他不是没动过赖账的念头。
反正口头协议,没字据,两清就两清。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了。
苏建华太厉害。
他不敢惹。
傻柱的下场,就在前头摆着呢。
第二天上午,许大茂和娄小娥把离婚手续办了。
娄小娥收拾东西的时候,聋老太太来了。
小娥,你受苦了。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
许大茂就不是个好东西,自己不能生,倒把脏水泼你身上,让你这么多年让人戳脊梁骨。
苏建华在旁边帮着收拾,眉头微微皱了皱。
聋老太太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来干什么?
小娥,你还没地方住吧?
聋老太太接着开口。
你也甭找地儿了,搬我那屋住去。
苏建华恍然大悟。
他想起了原剧里聋老太太的那手锁门神功。
娄小娥一离婚,她就想把娄小娥跟傻柱凑一块儿。
聋老太太,就不用你操心了。
苏建华站了出来。
我家房子多,隔出一间租给娄小娥就行。
他手里可是有三间房。
小娥,你再琢磨琢磨。苏建华毕竟是个年轻小伙子,你住他旁边,难免有人说闲话。
聋老太太还不死心。
她早就看好娄小娥了。
屁股大,身条好,一看就好生养。
要是撮合成了,来年兴许就能抱上重孙子。
没什么不方便的。
娄小娥笑着回她。
又不是住一间屋。
苏建华给她分析过院子里这些人的心思,她心里有数。
聋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她门儿清。
她可看不上傻柱。
行,我也不勉强你。都在一个院子里住,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聋老太太嘴上说着,临走还狠狠瞪了苏建华一眼。
又是苏建华坏她好事。
苏建华淡淡一笑,根本没往心里去。
聋老太太回到家,易中海正等着她。
娄小娥答应了吗?
易中海追问。
都怪苏建华,把一间房租给娄小娥了!
聋老太太怨气冲天。
没事儿。
易中海松了口气。
只要她还住在院里,机会多的是,慢慢想办法。
其实他也不乐意把娄小娥介绍给傻柱。
娄小娥自己回绝了,省得他还得费心思拆散。
娄小娥在苏建华提醒下,把嫁妆全收拾了出来,大小黄鱼一样没落下,一分便宜都不想给许大茂留。
他们正收拾着,闫福贵家来了客人。
是个年轻姑娘,跟何雨水差不多大。
姐,我来看你啦!
姑娘娇呼着扑向于莉。
都多大了,还撒娇?
于莉笑着任妹妹抱着。
再大,我也是你妹妹。
于海棠拉着于莉进了屋。
来,给你好吃的。
于莉见闫解成没跟进来,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给于海棠。
奶糖?哪来的?闫家可没这么大方。
于海棠把糖扔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才不是呢,是苏建华给的。
于莉压低声音。
我公公让我……
她跟于海棠咬耳朵,说闫福贵为了巴结苏建华,让她隔三差五去给苏建华打扫屋子。
苏建华出手大方,隔三差五给她点肉吃,水果蔬菜更是没断过。
那颗大白兔奶糖,就是前天苏建华顺手给的。
闫福贵怎么能这样?
于海棠瞪眼。
闫解成也不管管?
等等,苏建华?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
我想起来了!就是雨水的小苏哥啊!雨水那辆胜利牌女式自行车,就是他送的!
于海棠越说越兴奋。
何雨水的自行车骑到学校,可轰动了,女同学都盼着能有个这样的小苏哥。
可小苏哥就一个,她们只能眼馋。
对,就是他。我待会儿出门,就是去他家打扫卫生。
于莉点头。
今儿又能吃上好的了。
姐,我还是你亲妹妹不?你打扫卫生,带我一块儿去呗!
于海棠眼珠一转,抓住于莉的胳膊摇来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