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二丫忽然转过身来,两只手抱着那块用油纸裹着的猪肉,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声音比刚才还小了几分。
“那个……子枫哥……”
“嗯?”
“你能不能……把那十块钱给俺?”她抬起头来,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实打实的期盼,“俺奶病了,俺想给她买点细粮和鸡蛋补补身子。那十块钱是你从那坏人身上拿回来的,可、可俺已经答应他了……”
李子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丫头,刚才差点被人糟蹋了,这会儿还惦记着那十块钱:“你拿着吧。”
姜二丫接过钱,仔仔细细地叠好揣进口袋里,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两颗小虎牙亮晶晶的:“谢谢子枫哥!你这么是个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我送你回去。”李子枫摆了摆手,往桃花村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痛呼——“哎哟!”
李子枫回头一看,姜二丫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脚踝,另一只手还死死抱着猪肉,脸上的五官都皱到了一块儿,疼得直吸凉气。
“咋了?”他快步走回去。
“脚、脚好像扭了……”姜二丫指了指自己的左脚踝,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刚才跑的时候踩到石头上了,刚才没觉得疼,现在一走路就疼得厉害……”
李子枫蹲下来看了看她的脚踝——隔着棉裤也看不清肿没肿,但看她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他叹了口气,把褡裢挪到胸前,背对着她蹲下身:“上来。”
“上来,我背你。你家桃花村五里地,你这样子可走不回去。”
姜二丫犹豫了一下,把猪肉抱在怀里,慢慢趴到了他背上。她的身子很轻,李子枫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她背了起来。但她胸口那两团丰润结结实实地压在他后背上,隔着两个人的棉袄都能感觉到那股软弹的触感。这姑娘才十七岁,身材却发育得极好——刚才在榆树底下那一幕又不受控制地浮上了脑海,那水红色肚兜下裹着的规模,说句不好听的,跟王嫂子都有一拼。
李子枫喉结滚了一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前面的土路上。姜二丫的下巴轻轻搁在了他肩膀上,呼吸热乎乎地打在他脖窝里。
“子枫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嘴里含了块糖。
“嗯?”
“俺听村里婶子们讲,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你今儿救了俺,等到了家,俺陪你睡觉吧。”
李子枫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你说啥?!”他扭过头去瞪她,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气又好笑。
姜二丫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一点没怂:“俺说俺陪你睡觉啊。你救了俺,俺没啥能报答你的,就、就这个能拿得出手……”
“打住打住!”李子枫赶紧打断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脚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严厉,“姜二丫,你这思想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大姑娘家的,不能随随便便就跟男人睡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会让你很痛苦的,你明不明白?”
姜二丫眨巴眨巴眼睛,脸上的表情居然是实打实的困惑:“会很痛苦吗?不会啊。前些日子俺还看见金莲嫂子和男人睡觉,她老舒服了,一点也不难受的样子。叫得可好听了,跟猫叫似的。”
李子枫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金莲嫂子?叫得跟猫叫似的?这姑娘到底生活在什么环境里?
“你那金莲嫂子,她跟的男人是她男人不?”他耐着性子问。
“不是啊。是她隔壁的王木匠。”姜二丫理所当然地回答,语气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俺金莲嫂子的男人去公社修水渠了,好几个月没回来。金莲嫂子说她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就找王木匠来帮她修床板。”
李子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桃花村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这风气也太开放了吧?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柳树屯的时候,听孙老歪他们闲扯淡时提过一嘴桃花村。
“二丫,我问你个事。”他侧过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好奇,“我听说你们桃花村有口桃花井,你们村出美人就是因为喝了那口井的水——这事儿是真的不?”
姜二丫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说:“俺也不清楚是不是那口井的缘故。不过桃花井的井水确实比别处的水都好喝,甜甜的,冬天打上来还冒热气呢。俺们村的人都爱喝那口井的水。”
她顿了顿,忽然把脸凑近他耳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雀跃的期待:“子枫哥,等进了村,俺带你去看那口井!你喝了桃花井的水,说不定也会变得更好看。”
“好啊。”李子枫笑了一声,心里倒真对这个桃花井有了几分好奇,“等到了你们村定要去尝尝。”
“好!一言为定!”姜二丫用力点了点头,下巴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地磕着,嘴里还在念叨,“俺还可以带你去看看俺们村的桃树林,春天开花的时候可漂亮了。还有俺奶,俺奶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所以俺觉得,跟男人睡觉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姜二丫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许,语气越说越来劲,“俺奶虽然说了没到十八岁不能跟男人睡觉,但俺觉得俺奶就是怕俺吃亏。子枫哥你是好人,你不会让俺吃亏的,对吧?”
“这不是好人不好人的问题——”李子枫觉得自己脑仁疼,但还是试图把这姑娘的三观往回掰一掰,语气从严厉变成了苦口婆心,“二丫你听着,女孩子这一辈子,这种事不能随便。跟的男人多了,会被别人戳脊梁骨,被人看不起,以后想找个好人家都难。你奶奶是为你好。她怕的就是你以后过不上好日子,你明白吗?”
姜二丫趴在他背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消化他这番话。她歪着头皱着眉,嘴唇抿了好几下,最后终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呐。子枫哥你说得对。俺奶也是这么说的,她说姑娘家要自爱,不能让人瞧不起。”
“这就对了。”李子枫松了口气,觉得这孩子还有救。
“那子枫哥——”姜二丫把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些,脸颊贴在他肩膀上,声音又软又甜,“俺就跟你一个人睡觉,好不好?就跟你一个。俺不跟别人睡。这样就不会被人戳脊梁骨了,对吧?”
李子枫差点又栽进沟里。
“你这孩子怎么老想着睡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奶奶不是跟你说了没满十八岁不能跟男人睡觉吗?你今年十七,还不满十八岁,这事没得商量!”
姜二丫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不是的子枫哥!你刚才不是已经答应把十块钱给俺了吗?那俺现在就不是十七岁了啊。”
李子枫脚步一顿:“啥意思?”
“十块钱,已经把那一岁补出来了。”姜二丫掰着手指头算给他听,语气要多认真有多认真,“那俺现在就是十八岁了,可以跟男人睡觉了。”
李子枫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什么鬼逻辑?关键是——她这逻辑居然还是闭环的。
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突破口。不过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的身材还真不像十七。
那水红色肚兜被扯掉之后,白得晃眼的皮肤,还有那惊人的弧线。
再聊这个他怕自己也把持不住。连忙转移话题:“二丫,我问你个事——你认识我们屯的王奈香不?我看你跟她倒有几分相似”
“王奈香?”姜二丫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了,她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声音里带上了惊喜,“认识啊!她是俺表姐!俺姑的女儿,听说嫁人好几年了。俺好久没见她了,她现在咋样了?”
“她还行吧。”李子枫说,“在屯子里人缘不错,干活也利索。你下次来柳树屯,我带你去找她。”
“真的?那太好了!”姜二丫高兴得在他背上晃了晃腿,脚踝的疼都被忘到了脑后,“表姐小时候可疼俺了。下次偷偷去,给她个惊喜。”
说完她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声音又变得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子枫哥,你对俺真好。又救了俺,又给俺钱,又背俺回家,还要带俺去找表姐。你是这世界上除了俺奶之外对俺最好的人。”
“少来这套。”李子枫嘴上嫌弃,脚步却走得更稳了些,“坐好,别乱晃。”
姜二丫下巴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地磕着,“子枫哥,你真的不想要俺陪你睡觉?”
李子枫深吸一口气,稳住怦怦乱跳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