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枫这次的黑市之行要出手的存货着实不少。
空间里积压的野猪、狍子、野山羊、狼肉,加上各类皮子,堆在一起像座小山。
上回在榆树屯黑市摆摊卖了百来斤野猪肉就花了不少时间,这回要是还按老办法摆摊,怕是几天都卖不完。
略一琢磨,决定直接找管事的人谈——量大走批发,价格低点无所谓,关键是省时间。家里三天后要办酒席,他没工夫在黑市耗着。
公社黑市藏在红旗公社北边一片废弃的砖窑后面,比榆树屯那个黑市规模大了不少,摊位沿着窑坑的边缘曲曲折折地排开,少说有四五十个。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赶早市的人已经不少了,挑担子的、推独轮车的、背麻袋的,在窑坑之间窄窄的过道上挤来挤去。空气里弥漫着旱烟味、牲口粪味和炸油条的香气,混在一起倒也不难闻。
李子枫在砖窑最里头找到了一间用旧砖垒起来的简陋屋子,门口蹲着个叼旱烟的老头。
听说要找管事谈大买卖,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年轻人不像有实力做大买卖的样子,但也没多问,侧身让开了门。
屋里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男人,穿着件半旧的藏蓝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面前摆着杯冒热气的茶水。
正在翻一本皱巴巴的账本,听见有人进来,慢悠悠抬起头,目光从李子枫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往下撇了撇——显然,李子枫的模样跟他心里“大客户”的形象相去甚远。
“这位小兄弟有大买卖?”语气不咸不淡,手指头在账本上敲着。
李子枫也不废话,把肩上扛着的麻袋往地上一搁,解开袋口,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十张狼皮筒子,五张狍子皮,十五张山羊皮:“除了这些皮子,外头马车上还有狼肉三百斤,狍子肉一百斤,野山羊肉两百斤,你要是能吃下,就开个价格。”
管事往麻袋里瞟了一眼,又看了看李子枫身后空荡荡的门口,眼神忽然变了,冒出来一丝掩不住的贪婪。
清了清嗓子说货不少,得先验验。李子枫点头答应。
管事慢吞吞地把麻袋里的货一样一样翻出来看,一边看一边点头,嘴里念叨着“成色还行”“皮子剥得不错”。看到最后他把麻袋口一拢,抬头冲李子枫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十块,全部。”
李子枫以为自己听错了。光那两张狍子皮按黑市最低价都不止五十。他没说话,只是微眯起眼睛看着管事,嘴角那丝笑意慢慢淡了。
管事见他不应声,收了笑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朝身后那扇虚掩的木门喊了声:“出来吧。”
门板哐当一声推开,三个打手鱼贯而出——当头一个络腮胡子手里拎着柄斧头,斧刃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第二个光头手里握着砍刀,刀身黑乎乎的不知道沾过多少脏东西;最后一个精瘦精瘦的腰间别着根短铁棍,手指头上戴着个铁指虎。
三个人往管事身后一站,配合着昏暗的灯泡和满墙的旧账本,倒真有几分黑店的气势。
“这位兄弟,”管事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语气变得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你这货嘛,品相一般。五十块,给你个面子。拿了钱就走人,别自找不痛快。”
李子枫低头笑了。
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客客气气谈生意的年轻人了——那是老黑山上面对群狼围攻时才会出现的眼神。他轻声说了句:“那就没得谈了。”
络腮胡子第一个动手。他大概是觉得眼前这小子瘦瘦小小的,一斧头砸下去吓唬吓唬就老实了,嘴里骂了句“给脸不要脸”,斧头抡起来劈向李子枫的肩膀。
他以为这一斧头十拿九稳。但斧头还在半空的时候,李子枫已经欺身近前——不是往后退,是往前撞。左手扣住络腮胡子握斧头的手腕往外一拧,右肘同时狠狠砸在他下巴上,络腮胡子的后脑勺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上。
从络腮胡子出手到他倒下,前后不到一秒。
光头刚举起砍刀,嘴里的唾沫星子还没飞到半空,就看见络腮胡子的斧头当啷掉在地上,紧接着自己的手腕一阵剧痛——李子枫反手抄起络腮胡子掉在地上的斧头,用斧背精准地敲在光头握刀的手腕上。光头惨叫一声,砍刀脱手,李子枫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光头连退好几步,后背撞在土墙上闷哼一声,也瘫坐在地。
精瘦汉子反应最快,他趁李子枫转身的工夫从侧面扑上来,铁指虎直奔太阳穴。这一招阴毒,但还是太慢了。五感全开之下,精瘦汉子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水里打慢拳——他能看见对方肩膀先动的预兆,能听见指虎破空时带起的细微风声,甚至能感知到对方心跳加速时血液往四肢奔涌的流向。他身体微微后仰,铁指虎擦着鼻尖划过,然后他左手扣住精瘦汉子的手腕顺势一带,右手五指收拢成拳,结结实实地擂在对方腹部。精瘦汉子的脸一瞬间涨成猪肝色,弯着腰跪倒在地,铁指虎从手指上滑下来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十秒。从络腮胡子抡斧头到精瘦汉子跪地,前后不过十秒。三个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一个抱下巴一个捂手腕一个蜷成虾米。
管事手里的茶杯啪嗒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看着李子枫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两腿一软从椅子上出溜到地上,扑通跪了下去,额头咚咚咚地磕在泥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连声喊饶命。
李子枫走到他面前站定,还没开口,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老周,你这儿闹什么——”来人推门进来,话音戛然而止。这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方脸阔鼻,一双眼睛目光锐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腰间扎着牛皮带。
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三个打手和跪在地上磕头的管事,又看了看站在屋子中间面不改色的李子枫,脸上的惊愕慢慢变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打量。
管事见自己老大刘三刀来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拽住中年男人的裤腿:“老大!救我!这人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