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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70年代穿越送老婆生活美滋滋 > 第49章 黑山恶水噬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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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猞猁扑下来时,赵建新第一个反应过来。

端起五六半转身就瞄,手指压在扳机上却迟迟不敢扣——周文斌和猞猁在地上翻滚扭打在一起,人腿和兽腿交缠。

“文斌别动”,等了片刻终于找到角度,扣下扳机。但仓促间枪口偏了几寸,子弹擦着猞猁的脊背飞了过去,打碎了崖壁上的一蓬枯蕨,碎石溅了一地。

这一枪没有打中猞猁,反而激怒了它——猞猁松开了周文斌,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转身朝赵建新扑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赵建新还没来得及拉枪栓,就被扑倒在地。用步枪挡住了猞猁的第一次咬击,但獠牙咬进了他的右前臂,穿透了棉袄和皮肉直接碾在骨头上,咔嚓一声脆响,赵建新发出一声比周文斌更惨烈的嚎叫。他拼命想把枪抽出来,但右臂被咬穿了使不上力,枪托被猞猁的后腿蹬了一下,哐当脱手掉在乱石堆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陈炮头出手了。他没有开枪——距离太近了,两个人抱在一起翻滚,开枪只会把活人和猞猁一起打死。

把猎枪往地上一扔,拔出腰间短刀,从侧面扑上去,一刀捅进了猞猁的侧腹。

刀刃扎穿了厚厚的冬毛和皮下脂肪层,但没能捅到要害。

猞猁痛嚎一声放开了赵建新,反口咬住了陈炮头的左小臂。

陈炮头咬牙不松手,右手继续猛捅,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在猞猁侧腹和肋骨间留下深深的血槽。

猞猁吃痛,甩脱了陈炮头的手臂,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左腹上汩汩冒着血,灰褐色的皮毛被血浸成了暗红色,但它没有倒下,也没有逃跑,蹲在碎石滩上,绿色眼珠死死盯着陈炮头,喉咙里发出粗重嘶哑的威胁声。

就在所有人以为它即将退缩之际,它猛地再一次扑了上来,完全不顾侧腹还在淌血。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更快,陈炮头来不及躲闪,只能抬起左臂挡在喉咙前面,猞猁的獠牙深深咬进了他小臂的骨头间,另一只前爪狠狠拍在他胸口,爪子划开棉袄,在他肋骨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槽。

就在这时候,一声枪响划破了断崖下的死寂。

猞猁的左眼炸开一朵血花,子弹从眼眶穿入,斜斜地搅碎了颅腔内的一切。它那七八十斤的身躯猛地一僵,獠牙从陈炮头的小臂上松开,侧身倒在碎石滩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陈炮头仰面倒在崖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血从他左臂上被獠牙洞穿的几个窟窿里往外汩汩地涌,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朝着子弹飞来的方向咧嘴笑了一下。

李子枫端着那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从松林里大步走出来,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弯腰看了看地上那头死得透透的猞猁,又抬头扫了一眼崖底的惨状——周文斌蜷在地上左肩一片血肉模糊,赵建新右臂上那排触目惊心的牙印还在往外渗血。

他二话不说,先从褡裢里掏出备用的布条,蹲下来给陈炮头的小臂做了紧急止血,又扯了两根布条分别扔给赵建新和周文斌。

赵建新接过布条,用还能动的左手和牙齿配合着勒紧了右臂的伤口。周文斌也在忙着给自己止血,肩膀上的伤口太深,布条压上去立刻被血浸透了,他咬着牙又加了一层。

谁也没想到,最致命的伤不是这两个年轻人身上的,而是陈炮头胸口那三道被猞猁利爪划开的血槽——伤口太深,爪子挑断了肋间动脉,血是从胸腔里面往外渗的,布条根本止不住。

这个打了大半辈子猎的老猎人靠在崖壁上,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眼睛直直地望着远处山脊上最后一缕落日的余晖。

赵建新瘸着腿扑过去,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按住他胸口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声音变了调地喊着“师父你撑住,我背你回去”。

陈炮头看着这个跟自己学了三年枪法的徒弟,用力扯了一下嘴角,想让他别白费力气,可嘴唇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瞳孔就慢慢散开了,目光看向,像是在看他走了大半辈子的路。

这个老猎人,死在了自己最熟悉的这片山林里。肋骨被利爪拍断后刺穿了肺部,在没有任何医疗条件的深山老林里,这种伤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人走。

赵建新被抬到卫生院后,因伤口严重感染和骨髓炎,最终截去了右前臂,从此再不能握枪。

周文斌被救回来后,精神受到了严重刺激,连续几天高烧不退,烧退了之后人就变了样,不再跟人说话,每天只是坐在知青点的炕上盯着墙角发呆。三天后,他被公社安排送回了南方老家,走的时候连那双圆框眼镜都没带走,还搁在知青点窗台上。

回到屯里,整个柳树屯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沉默里。陈炮头的尸体暂时停放在队部后面的小屋里,几个老人在给他擦身换衣裳,准备装殓;赵建新被送到了公社卫生院,他母亲哭晕过去两次,被刘翠芬掐着人中才醒过来;周文斌的知青战友们挤在知青点门口,一个个红着眼眶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屯子里的老娘们三三两两低声议论,没有了往日的喧闹,说几句就叹一口气。这样的惨剧在这个小屯子里已经好多年没见过了——上一次,还是赵大柱被野猪伤了之后抬回来,全屯老少围在他院门口一夜没散。不同的是,赵大柱捡了条命,陈炮头连后事都没来得及交代。

孙老歪蹲在门口抽着旱烟,烟灰掉了一裤腿也没心思拍,哑着嗓子:“他儿子在部队当兵,一时半会赶不回来。你说这人——打了一辈子猎,到头来让一头畜生给……”

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起身走了。这个在屯里赶了三十年大车、什么风浪都见过的老汉,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偷偷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下午时分,公社来了人。在队部传达了公社的意见——鉴于伤亡重大,所有围捕行动立即暂停,各屯猎户和民兵原地解散,等公社重新评估情况后再做安排。

他还带来了一百块钱的抚恤金和两袋白面,说是公社给陈炮头家属的慰问。

钱和面交给马长贵时,老黄拍了拍马长贵的肩膀:“老马啊,你这边的伤亡情况,公社很重视。但围捕是统一部署的,出了事也不能怪哪一个人。抚恤金你先收着,后续有什么困难再跟公社反映。”

马长贵听了只觉得心凉。不是怪哪一个人——那就是没人负责。一百块钱和两袋白面,换一个打了一辈子猎的老猎人的命。

还好子枫仗义,把带回来的猞猁全部补偿给两家,处理后多少能让两家好过一些。

这黑山恶水从未温顺,吞噬生命才是它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