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要操心的是你屋里这个男人”
王奈香把擦干的碗摞好,转过身来看着刘晓雅:“陈炮头的死让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这股气憋在胸口,你不帮它宣泄出来,它会烂在里面。咱女人家,不能让他哭一场,也不能让他喊出来,那就只能让他要你——往死里要。把那股劲全用出来。那事也得用脑子,别跟条死鱼似的,你得主动,得比他更狠。你得让他疼,让他把那股火撒在你身上。他欠的就是这个。”
刘晓雅听得耳根子通红,但还是认认真真地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王奈香看着她这副虚心求教的表情,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晚你俩就睡我这西屋。西屋炕姐已经烧好了,我去东屋挤挤。”
夜深了。王奈香给西屋添了最后一次柴火,便推门出去了,临走时看了刘晓雅一眼,轻轻把西屋的门从外面带上了。
刘晓雅打了盆热水端到炕边,蹲在炕沿下面,帮李子枫脱了鞋袜,把他的双脚轻轻摁进热水里。
手指在水下慢慢揉着他的脚踝,顺着脚底的穴位一点一点地按。他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她能看见他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也没说话,就那么蹲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揉,直到盆里的水从滚烫变成温热。
等李子枫舒服地靠在炕墙上闭了眼,她才把洗脚水倒掉,吹灭煤油灯,爬上炕,把他的脑袋轻轻搂进怀里,让他的脸贴在自己胸口。
感觉到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那张在所有人面前都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脸,在她怀里微微发着温度。她像哄孩子一样,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什么也没说。黑暗中,他环住了她的腰,然后开始行动。
刘晓雅没有像往常那样等着他来主导。第一次主动散开了自己贴身衣物。紧要关头她俯在他耳边用气声说了一句:“你在这。我在这。这个家就塌不了。”
这话把他胸口那道闸门打开了。接下来的回应近乎凶猛,犹如拍岸的浪花,一波高过一波。空气里弥漫着爱情的香甜气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晓雅趴在李子枫胸口,头发散在枕上,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没有了力气。
本来还想跟他说说话,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只来得及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子枫你睡……我……”,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西屋门外,王奈香伫立在黑暗里,扶靠着门框,呼吸急促得像是刚干了半晌农活。屋内两人的声响,每一声都像一根羽毛,从她耳廓一路搔到心尖。
她闭上眼,咬住嘴唇,手指不自觉地沿着自己的脖颈往下滑。
想象那个在炕上的人是自己。想象他的掌心从她腰间一路摩挲,把她那件衣物的系带用牙齿咬断。她会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身前,让他把他所有压抑的怒火和悲伤都用在她身上。
想到这里,她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自己从幻想的泥沼里拔出脚来。她深吸一口气,转个身斜打算悄悄回东屋。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西屋的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
李子枫站在门缝后面,赤裸的上身还泛着汗水的光泽,月光照在他胸口和肩上,勾勒出肌肉起伏的轮廓。
王奈香瞳孔骤缩,脚下一滑。李子枫眼疾手快,两只手稳稳揽住了她往旁边歪倒的腰。
“奈香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王奈香直了直身,心跳快得像擂鼓:“没事没事,就是突然头有点晕。大概是这几天没睡好。”
“那今晚要不就睡这屋?你这身体不适,要有点什么情况,也方便晓雅和我照顾你。”李子枫说这话的时候,扶在她腰间的手并没有松开。王奈香垂下眼帘,那只手的掌心贴着她的腰窝,让她整个后腰都麻了一片。
她想说不用,可这两个字转了好几圈也没能说出口。然后她听见自己说了句“那行吧”。她都怀疑是不是从自己喉咙里漏出去的。
西屋的炕烧得正热。炕上铺着两床铺盖,刘晓雅睡在靠墙的位置,呼吸均匀,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王奈香侧身躺在炕的另一边,衣领的扣子解开了最上面那颗,侧颈上还残留着沁出的细汗。
闭着眼,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旁边男人沉稳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怎么也睡不着。
有一瞬间她想翻过身去,想把脸埋进他怀里,想把刚才幻想里的每一幕都变成真的。
李子枫侧过身来:“奈香姐,头还晕吗?要不要我帮你按两下?”
王奈香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指尖落在她的太阳穴上,打着旋。她被按得浑身发软——就是这双手,刚才在炕上欺负过另一个女人;现在它们就停在离她锁骨不到两寸的地方,把一股灼热的暖意从她太阳穴一路灌进四肢百骸。
她咬着嘴唇,强按住想要把这只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塞进自己衣领里的冲动,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变得又软又黏:“行了行了,你这手艺跟杀猪似的。赶紧滚回晓雅那边睡觉去。”
李子枫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拆穿她。他收回手,几个呼吸之后,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而王奈香的心跳却还是擂鼓般的快。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王奈香你真是没出息”。
远处的老黑山沉默地矗立在夜幕下,像一尊亘古不变的神像,冷眼看着这片黑土地上的人们在命运里挣扎翻滚,有人沦陷,有人满足,有人无眠,还有人在痛苦挣扎中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