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要回去的林洁跟周清清抱了又抱，又转过身来跟李子枫握了握手，语气尽量平淡地说：“感谢李站长这三天的招待，以后要是去了县城记得找我，我来请客。”
李子枫点了点头说一定。林洁松开他的手，转身上了车斗。
边三轮发动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看他。那个眼神很短，里面却装了三天的分量。
姜奶奶的身体也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只需定期复查就行。
姜二丫高兴坏了，连声说回去就把奶奶的炕烧得热热的，再宰一只老母鸡炖汤好好补补。
临走时，几人在卫生院门口跟周清清告别。
姜二丫第一个扑上去抱住周清清，呜呜咽咽地说了好一阵话，感谢周医生这些天又是治病又是收留。王奈香也上前跟周清清拥抱，拉着她的手让她有空一定来柳树屯做客，到时候给她做各种野味尝尝。
李子枫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走上前去——两盒点心、几斤水果、一条新毛巾、一盒雪花膏，都是他在公社供销社精心挑的。
他把东西放在周清清手里，面上礼貌地道着谢，嘴里说着感谢周医生这些天的精心治疗和热情招待，身体微微前倾，趁着一旁姜二丫正扶着姜奶奶往马车上走没人注意这边，嘴唇贴近周清清的耳垂。
“小清清，这三个晚上辛苦了。为了闺蜜你的牺牲挺大啊。”
周清清的脸刷地白了。看着面前那张看似真诚的笑脸，耳朵里嗡嗡作响。
“原来这个坏人早就知道了，这几天他一直都在装醉。自己原本还觉得亏欠他，连着三个晚上都是用尽了温柔和自己所知那有限的技巧，想要好好弥补他，结果他居然是装的。”
周清清接过礼品的时候面带微笑，声音却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李站长慢走，下次来的时候，我一定好好招待。”
她说“好好招待”这几个字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咬牙切齿的光。
李子枫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说一定一定，转身追上王奈香和姜二丫，跟在姜奶奶的马车后面朝桃花村的方向走去。
周清清站在卫生院门口，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越走越远，把手里的礼品袋捏得哗啦作响，暗暗下定决心——等下次见面，非得让这个装醉的混蛋好看不可。
李子枫趁在公社陪护的这几天，抽空把空间里积压的物资处理了一部分。他先去了一趟供销社土产部，把四张品相完好的马鹿皮卖了，换了整整一百块钱，外加十二尺布票。趁售货员开票的时候他随口跟采购员打听了一下老虎皮的行情，采购员翻了翻收购价目表，说完整东北虎皮供销社收购价是六百块，另外奖励五十斤全国粮票和十五尺棉布票。李子枫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摇头了——六百块在屯里能盖两间土坯房，可这是一整张成年东北虎的皮，拿到黑市上翻个倍都不止。
从供销社出来，他转身就去了黑市找刘三刀。老刘正在铺子里算账，看见他进来赶紧把算盘往旁边一推，亲自泡了壶茶。
李子枫也不绕弯子，把提前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虎骨、虎胆、虎鞭、虎皮和那枚棕熊铜胆一样一样摆了出来。
刘三刀每拿起一样东西，眼睛就亮一分——虎骨二十斤，一斤一百五十块，一共三千块；虎胆一颗，两百块；带骨虎鞭一条，六百块；完整东北虎皮一张，一千块。
最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金黄透亮、个头足有二两多重的棕熊铜胆，对着光看了好一会儿，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数——一千块。
总共五千八百块，这差不多是刘三刀在黑市账上能调动的全部现金了。
不过这老江湖一点都不心疼，一边数钱一边乐呵呵地说这些东西都是硬通货，虎骨虎胆棕熊铜胆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缺药材，虎皮虎鞭更是有价无市，一转手净赚个千八百的轻轻松松。
数完钱把厚厚一摞钱推到李子枫面前，拍了拍李子枫的肩膀让他下回有这种好货可第一时间通知老哥，价格绝对公道。
空间里的不少肉类也要处理了，让刘三刀派人跟李子枫一起去赵卫国那个闲置小院里，把马鹿肉和一大半棕熊肉拉来黑市。
又是一千五块入账，可刘三刀已经没了现金，只能先打了张欠条，答应一月内付清。
生意谈完，两人坐下来喝茶聊天。
刘三刀给李子枫续了杯茶，说起赵卫国的事，连声称赞他这事办得漂亮，那赵家公子在公社横行霸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回连他老子的靠山都保不住他，真是大快人心。
不过话锋一转，他又压低声音提醒李子枫——赵卫国虽然进去了，可他爹赵主任还在位子上坐着，毕竟在红旗公社经营多年，李子枫等于是废了他这个儿子，这老狐狸面上笑嘻嘻，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还是小心为妙。
李子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上点头道谢，心里却并不怎么在意。一个小小的公社主任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真要是不识相惹恼了他，找个机会埋到山里，连坟头都不用立。
他放下茶杯，话头一转问起了张秀娥的情况。
刘三刀提起张秀娥便赞不绝口，说这个女人上班是真用心，从早到晚泡在铺子里跟着赵师傅学东西，上手极快。
据赵师傅说，现在除了特别贵重的物件还需要他亲自把关之外，寻常的老物件收售她都能独当一面，从看货、估价到谈价钱，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过什么大纰漏。
要知道干他们这行最怕眼力不够收了假货，张秀娥能在短短几个月里练到这个程度，确实是下了苦功夫的。她平时也不怎么跟别的伙计闲聊，干完活就回家陪闺女，是个踏实本分的女人。
刘三刀说到这里忽然停住，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了李子枫一眼，“老弟，时间还早，要不要见见。”
李子枫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那个从黄大夫那里换来的宣德炉，说正好得了这么个物件，正好让赵师傅给掌掌眼。
刘三刀接过宣德炉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铜胎枣红皮色，底款“大明宣德年制”，他虽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也看得出这东西不简单，当即便让伙计去后院叫赵师傅和张秀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