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最后一周,首尔的天气彻底凉了下来。
《汉江怪物》经过三个月的火热,市场已接近饱和。
《老千》的宣传期从这天正式开始。
第一站是SbS的一档深夜访谈节目。
录影棚不大,但灯光打得亮,照得有点刺眼。
刘在勋坐在嘉宾席上左边,中间是金惠秀和右边崔东勋导演。
对面的主持人拿着台本,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开场白念得抑扬顿挫。
“今晚的嘉宾。
《老千》剧组的崔东勋,金惠秀,刘在勋!”
刘在勋微微欠身,冲镜头笑了笑。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
这个造型是造型师特意选的。
正式但不拘谨,成熟但不老气。
前半段的访谈很常规。
聊了《老千》的拍摄过程,聊了赌术训练,聊了跟金惠秀合作的感受。
刘在勋回答得中规中矩,该夸导演夸导演,该夸前辈夸前辈,滴水不漏。
主持人翻了翻台本,抬头看他向,笑得意味深长。
“在勋xi,接下来的问题可能有点敏感,你准备好了吗?”
刘在勋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没露怯。
他朝主持人微微点了点头。
“在《老千》里,有几场尺度比较大的戏。观众和媒体都很关注。你当时接到剧本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
话音一落,录影棚里鸦雀无声。
金惠秀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崔东勋靠在椅背上,表情淡然。
刘在勋稍作思索,缓缓开口。
“犹豫过,不是因为尺度,是怕自己演不好。”
主持人挑了挑眉。
“高尼这个角色,他的欲望、沉沦、野心,都需要那些戏来呈现。不是多余的,是不可或缺的。”
他顿了顿,语气很平淡。
“拿到剧本的时候,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没有这些戏,高尼还是高尼吗?答案是否定的。所以我接了,也拍了。”
主持人颔首,又追问了一句。
“那你会不会担心观众看完后,只记住了那些戏,而忽略角色本身?”
“那是观众的自由。”
刘在勋从容回应。
“我能做的,是让那些戏不突兀、不刻意,让它们成为角色的一部分。至于观众记住什么。我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
一旁的金惠秀轻笑一声,接过话头。
“他拍那些戏的时候,比我还冷静。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他还跟我说‘努那,这是工作’。”
全场哄笑,气氛一下松快不少。
主持人趁势收住了这个话题,转而问了一些拍摄期间的趣事。
刘在勋顺着台阶下来。
讲了一个金惠秀在片场因为高跟鞋太高差点摔倒、他伸手扶住,结果自己也差点摔了的故事。
录影棚里笑声不断。
访谈结束后,刘在勋在后台卸妆。
金惠秀从他身边经过,递给他一杯咖啡。
“刚才那个回答,不错。”
“哪个?”
“观众记住什么是他们的自由。”
金惠秀把吸管插进杯子里。
“不卑不亢,不甩锅。以后再有记者问这个问题,你就这么答。”
刘在勋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谢谢努那。”
金惠秀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从SbS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刘在勋坐在车里,手机震了一下。
是舅舅发来的短信。
“明天下午三点,清潭洞,cJ的人。别迟到。”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好”。
第二天下午,刘在勋准时到了清潭洞一处不对外公开的私密会所。
推开门,舅舅已经在了。
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面料一看就价值不菲。
“在勋,这是李常务。”。
舅舅介绍道。
“负责cJ娱乐的战略投资业务。”
刘在勋鞠躬致意,伸出手。
李常务握了一下,力道适中,脸上带着职业微笑,但眼底掠过一丝轻视。
三个人坐下,服务员端上茶水,退出去,门关上了。
“刘在勋xi,”
李常务率先开口。
“你的情况,崔检察长已经跟我大致说过了。我对你个人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可以说很欣赏。
你的演技、你的选片眼光,在忠武路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顿了顿,语气客气又疏离。
“但投资cJ,不是简单买股票。我们的股权结构比较复杂,目前没有对外募资的计划。”
这是标准的拒绝话术。
温和,但不留余地。
刘在勋并未着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直视李常务的眼睛。
“李常务,我知道cJ不缺钱。我也没打算用‘钱’来敲门。”
李常务眉梢微挑。
“我投cJ,不是想赚钱。”
刘在勋语气沉稳有力。
“是因为cJ是寒国娱乐产业的核心。院线、发行、制作、投资,全产业链都在你们手里。
我作为一个演员,如果能成为cJ的股东,那是双赢。”
“何为双赢?”
“我的片子,可以优先考虑cJ的发行渠道。我的海外资源,可以跟cJ共享。”
刘在勋顿了顿,抛出关键的底牌。
“我在Youtube和谷歌有股份,这件事可能您还不知道。”
李常务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显然,这个消息,他们事前并不清楚。
“Youtube最近被谷歌收购的事,您应该清楚。”
刘在勋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cJ如果想拓展海外市场,数字发行、流媒体平台、全球版权运营,这些方向迟早要触及。我手里的资源,也许能帮上忙。”
包厢内陷入短暂的平静。
舅舅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没喝,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
李常务重新审视刘在勋一番,眼底的轻视已然消失。
不再以艺人看待。
“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
“二十四岁,格局这么大。”
李常务轻轻一笑,这笑容带着赞赏,也比刚才真诚许多。
“行,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无法当场回复,需要跟上面汇报。”
“应该的。”
刘在勋站起来,伸出手。
“谢谢李常务。”
握手的时候,李常务的力道,明显加重几分。
从写字楼出来,舅舅走在前面,点了根烟。
“你那个Youtube的事,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忘了。”刘在勋随口答道。
舅舅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他深吸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秋风里很快散了。
“对了,还有件事,私下跟你说下。”
崔正焕眉头微蹙,语气压低了几分。
刘在勋脚步一顿,侧头看向他。
“菲律宾那边的线索我顺着往下查了,资金流水、中间人都查到些眉目了。”
崔正焕眼神沉了沉,声音压得更低,“但查到检察系统内部的时候,被人卡住了。有人暗中施压,还侧面给我递话,让我别再往下查。”
秋风穿过巷口,带着深秋的凉意。
刘在勋眼底的从容慢慢收敛,染上一层冷意。
“内部有人拦着?”
嗯,层级不低,在检方话语权很重,摆明了是替赵太勇那边遮掩,给姜尚宇、全洋那帮人当保护伞。”
崔正焕吐了口烟,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我身份敏感,不能硬查,动作太大反而会打草惊蛇,还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反咬一口。这事,只能暗地里慢慢挖。”
刘在勋沉默几秒,神色平静,缓缓点头。
他早猜到姜尚宇和全洋集团背后有人,但没想到对方的势力能伸到检方高层。
“我懂。舅舅您按规矩来。不急于一时,也别把自己卷进去。”
崔正焕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把那个沉重的话题压下,重新拐回正题。
“李常务那边,我会再跟进。你自己也上点心。cJ不是小公司,你想进去,不是一次就能搞定的。”
“我知道。”
刘在勋并不认为这次见面就能敲定未来的合作。
刘在勋爆出那些信息,是让cJ重新审核刘在勋身份。
后面指不定还有几场拉扯战。
舅舅拍了拍他的肩膀,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刘在勋站在路边,看着那辆出租车汇入车流,转身往停车场走。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刘在恩发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