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城的七月，夏日的味道不算太浓。
副总理到辽省调研东北振兴工作。
随行人员里，有国家发改委、工信部、财政部、国资委等部委负责人，还有中组部一个工作组。
辽省这边早早做了准备。省委书记邓振华、省长段成钢、省委副书记张春林等人到机场迎接。
副总理身材不高，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
飞机舷梯下，他和辽省前来迎接的一行人分别握手。
第一站，直接到了奉城重型机械集团。
厂区里，原有老旧车间已经全部翻新。
赵卫东带着集团班子汇报智能化改造、军工配套、设备更新。副总理听得很细，不时问几个具体数字。
“债务压降多少？”
“老职工安置怎么做？”
“研发投入占比有没有实打实提高？”
赵卫东回答得很稳。为了这次调研，他准备了整整半个月。
可让他意外的是，副总理问的问题，很多都和陈平安当初在国资委推进改革时的思路一致。
听完汇报，副总理看向邓振华：“这个改革方案，谁牵头做的？”
邓振华说道：“前期主要由省国资委企改处陈平安同志牵头推进，后续由国资委班子和企业共同完善。”
副总理点了点头：“陈平安。这个年轻人很不错。”
随即回头看了下身后的人群：“陈平安同志人呢？”
邓振华回答：“他家属病重，正在医院陪护。现在任省科协副主席。”
副总理看了他一眼：“科协？”
段成钢在旁边接话：“陈平安同志前段时间连续遭遇家庭变故，组织上考虑让他先调整状态。”
副总理没再说什么，只把手里的材料合上。
第二站，辽东新材料项目工地。
现场已经大变样。几个月前还满地泥浆，如今主厂房轮廓基本成型，管廊架起，综合楼封顶。工人们戴着安全帽，穿梭其间。
沈婕纾和董宇带着项目部的人在现场迎接。
郑刚这几个月黑了不少，站在一群企业家里，少了几分草莽气，多了些工程总指挥的架势。
副总理看了眼董宇，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董是个实干家，抚城的工业旧址改造，做的不错。”
这位正是前年亲自给万泰站台，让董宇顺利把万泰总部迁到辽省的副总理。
董宇自然是很熟悉，他微微躬身，声音有些激动：“副总理，万泰集团未来五年会把传统地产和低效资产继续压缩，重点投向先进材料和高端制造配套。奉城项目是万泰转型的核心。”
副总理点点头，看着远处大片厂房。
“振华同志，辽省过去靠煤、钢、装备起家。现在要转身，不容易。这个项目如果做好了，是振兴东北重要的一步。”
邓振华说：“我们也是这么想。”
副总理忽然问：“陈平安同志，在这个项目里有没有参与？”
“没有直接参与。但这个产业链的架构，是他当初在云溪的那套思路。”
副总理看着远处，没有继续说话。
下午在省委举行了的座谈会。
会后，副总理看下身边的秘书：“调整一下行程。抽一个小时，我去省人民医院。”
......
第二天上午，省人民医院的安保悄悄加强。
副总理的车从侧门进来，随行只有秘书、邓振华、柳青和两名警卫。
特护病房里，陈平安正在给张丹读报纸。
张丹醒来后恢复比较慢，思维也受了影响。
她每天听陈平安读新闻，医生说，这对认知恢复有好处。
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
陈平安回头，看见柳青站在门外，神色很严肃。
“陈主席，副总理来看望张丹同志。”
陈平安一愣。副总理到辽省调研他是知道的。
可怎么到这里来了。
陈平安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副总理在邓振华的陪同下走进病房。张丹费力地想撑起身子，却被邓振华抬手压下：“不要动。养病要紧。”
陈平安微微躬了躬身：“副总理好。”
“陈平安同志，久闻其名。”
副总理看了看病床上的张丹：“听说你醒了，我也替你们高兴。平安同志这段时间很辛苦，你也要争气，早些好起来。”
张丹声音很轻：“谢谢领导。”
副总理的探望持续了几分钟，便在秘书的催促下匆忙离开。
陈平安站在医院大门口，眼睛朝着车队驶离的方向，大脑里还嗡嗡作响，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回到病房时，张丹半靠在病房上，苍白的脸上带着笑容。
“是不是该干活了？”
陈平安轻轻坐在旁边：“可能吧。”
“这次去哪里？去哪里都得带着我。”
陈平安微微一愣：“放心。这次不会走远。应该还在奉城。你现在这个样子，邓叔叔不会那么狠心把我调到远处。”
张丹轻轻笑了一下，“那就好。还是要去工作的，不用天天守着我。”
陈平安没有说话。
邓振华前几日和他的谈话，还在耳边。
明显是对自己已经有了安排。
他摇头苦笑了下。科协的办公室一共也没去过几次，一转眼又有了新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