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银禾一路寻思那个可怜的瞎眼雄性。
她找着人去送他,他却离开了。
瞎着眼,浑身是伤,也不知跌跌撞撞的能跑哪里去。
可别再出点什么事啊。
聂银禾带着负罪感回到了家。
“妻主,你让我做的枕头套子做好啦。”
司霁拿着绡纱制成的枕套前来邀宠。
聂银禾踮起脚尖,把他的脖子一勾,印上一个香吻:“走,回屋。”
这时。
院内,落下一只,犹如一辆小摩托的褐色猫头鹰。
溪妄从卧室的窗户探出脑袋。
身子倚在窗棱上,红瞳戏谑的瞟着:“沐沐,来找我耍的?”
沐沐的尖嘴陡然撅起。
虽说猫头鹰的嘴本就是突出的,但下巴的收紧,依然能分辨出他尖嘴的变化。
他更是连人身都懒得变,直接说道:“银禾雌性在吗?”
聂银禾返回院内:“什么事?”
沐沐见聂银禾出来,端正身形,恭敬道:“银禾雌性你好,我替君霖王子传个口信。邀请你明日去王宫游玩。”
“君霖是谁啊?”
聂银禾眨巴下眼寻思,确定不认识这号人物。
“呃……是兽王的第一个雄崽,无月公主的大弟。”
“哦。”
聂银禾点点头。
君无月算是认识,那君霖就是昨天遇到的小超雄吧。
和他认识都算不上,话不投机半句多。
再说,和个小超雄有什么好玩的。
一言不合打起来,怎么着都是她吃亏。
直觉这邀约,倒像是鸿门宴的成分居多。
“不认识,不去。”
“啊?!”
沐沐出乎意料。
在君临城还有人会拒绝王室的邀约。
他张着尖嘴,不知该作何反应。
“哈哈,臭沐沐,没脖子的笨鸟。快回去交差,让那头毛都没长齐的小狮子,玩自个儿的小鸟去。”
溪妄在窗边笑得尖牙乱晃。
沐沐的眉头压弯了鸟眼,撅着嘴飞走了。
“司霁,咱们回屋,继续。”
聂银禾拉着司霁回到房间。
司霁和司洬的针织手艺颇为优秀。
两个浅金色的绡纱枕套做的规整又精细。
“司霁,狐毛毯子找不回来,我也觉得好可惜。真想睡一下你从小到大的毛毛呢,一定很柔软,很漂亮。”
“当做辞旧迎新吧,重新开始搜集。把搓成的狐毛线呀,绣两只赤狐在枕套上。”
“这样我每天枕着像你一样漂亮的赤狐枕头,梦里都是你。这样好不好?”
司霁从初时的失落遗憾,到越听越激动,仿佛心头压着一团温热的棉花。
绯色的眸子闪着微光,激动的火花四溅,连指尖也发着轻颤。
他恨不得现在就拔毛,飞针走线!
“嗯,好!妻主每天都能梦见我?”
“那必须的,梦见了睡的可香了。”
司霁把聂银禾圈进怀里,花唇从眉间一路吻至樱唇。
随着嘤嘤的声音,愈吻愈深。
面带红晕的脸,像初夏的荷花,盈盈欲滴。
他总是那么容易动情,行为随着心里的想法同时进行。
聂银禾从花唇的甜蜜中撤离:“好啦,现在白天……”
“呐,不许特意扯身上的狐毛,得慢慢搜集。我可不想看到,漂亮的小狐狸成了秃毛狐。”
“嗯,知道啦,妻主。谢谢你。”
司霁拿着枕套,眼里燃起了期待与欣喜。
聂银禾也跟着心生愉悦。
狐毛毯子追不回来,要重新搜集那么多毛,短期内难以实现。
可凑点绣枕套的,还是很快的。
同床共枕,有了另一种形式的呈现。小狐狸的遗憾,算是圆满揭过。
爱是相互的。
情感的共鸣,亦是彼此的蜜糖。
……
兽王宫。
“恶雌是不是高兴坏了?”
君霖坐在铺着绡纱软垫的裸色石椅上,削着手里的木棍。
他的嘴角挂着意料之内的得意。
水仙花一般的清纯少年气,与那副乖戾的神色,十分违和。
沐沐毕恭毕敬地垂首,深褐色的眼睛盯着青石地面发呆,手指却在腿侧快速敲击。
“嗯?”君霖提醒他快点作答。
“银禾雌性说,她刚回家中,事情太多不便出来。改日再来拜会王子殿下。”
君霖手中的骨刀一顿。
抬起头。
精致的面容浮起不悦,棕色的眸子里填满意料之外的气恼。
“我的邀约她敢不来?!给她脸了!真当自己还是狼王家的小姐!”
君霖一把甩掉手里的骨刀与木棍。
木棍擦着沐沐的手背而过,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马上带我去!我要上门看看,她到底忙什么!”
君霖秀气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从座椅上一下子站了起来,用力甩着绡纱袍的一角,就要往居所外走。
沐沐紧了紧嘴唇的线条,依旧站在原地毕恭毕敬。
“君霖殿下,您最好不要前去。兽王有令,任何人不可伤害银禾雌性。此令已通传各大家族,不信您可以去查。”
“就她?值得我阿父这般重视?!我要去问个清楚!”
“你要去问什么?”
君无月携蓝涅从外头缓步而来。
“阿姐,那恶雌还没同我道歉!我心里不痛快!阿父对她一家子特别对待!我堂堂兽王之子,还上不得她的家门?”
君霖想像小时候一般挽着自家阿姐的臂膀,却被君无月一把甩开。
“你也快成年了,雌雄有别,该学的礼数,也得上上心!莫再任性妄为,由性子牵着走。”
“阿父身体不好,管不到你。我会接过他的职责,教你守着规条,别给我们金狮王族招黑!”
“昨日之事,银禾本就没错,是你无礼在先。莫再胡闹!失了王室的气度,也丢了王室的颜面!”
君无月转而同沐沐道:“以后这样的事,不许再帮他传信,出去吧。”
沐沐疾步离开。
幼稚难缠的王子,同那毒蛇一样,一点也不招人喜欢!
最好凑一家子,互相恶心去。
沐沐突然被自己的恶毒吓到了,扑扇翅膀,仓惶飞离。
“阿姐!你又说我!你们把我扔族地不管不顾,回来也只会凶我!谁都没把我这个王子放在眼里!”
君霖发泄般吼完,握着拳头冲出了屋子。
蓝涅叹气摇头:“妻主莫急,循序渐进。”
“真是个没长大的幼崽!蓝涅,盯着点儿,别由着他真冲去了银禾家。溪妄可不会看在他是谁家雄崽的份上,而手下留情的!”
“是是……知道溪妄在你的眼里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