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鹿族雄性鹿角内凝聚的精血,能使人强身健体。青棠,有这回事吗?”
“嗯……有一点,没传的那么夸张啦。”
“我还听说,五阶以上的最有效。你阿父不就是鹿族唯一的五阶嘛。让你阿父割一只来呗。”
“银禾,你说笑的吧,那是我阿父啊。”
“我没说笑啊。君临城五阶兽人多的很,你鹿族才区区一个,有什么用呀。”
银禾边说边不屑地剜了一眼洛青棠。
继续道:“不如把你阿父的鹿角,弄一只来给我阿父补身,以后有事找我阿父就是了。我阿父可是半步王阶,是与兽王齐平的强者!”
“再说,鹿族都是吃草的弱兽,一点都没我狼族的勇士们强壮。有危险也轮不到你们上,躲我们狼族屁股后头就是了。”
“去和你阿父说说,弄一只来嘛。你管着鹿族的生意,说话总有份量的吧。”
洛青棠一时语塞。
鹿族与狼族,实力悬殊。
银禾的话不无道理。
要是能把哥哥介绍给银禾做兽夫,牢牢攀附住狼王。
她鹿族,将高枕无忧。
在君临城,说话也要响亮几分!
“银禾,我若说动阿父,那上回同你讲的,我哥的事……”
“呵呵,你先拿来再说。”
回忆的画面一转。
“阿父,你的鹿角,银木大人他……想要一只。说是,正考虑哥哥同银禾结侣呢。”
“青棠啊,银木大人的为人我了解,他是不会提这种要求的。怕是那银禾……提的吧。”
“哎呀阿父,你别管是谁提的,总之是给狼王家。等哥哥过去了,就是一家人,有舍才有得嘛。”
阿父看向她的眼神,温和而犀利,让洛青棠有种被看透心思的面红耳赤。
“唉,你真这么想?打定主意了?”
“我也是在问你的意思嘛。反正我都是为了鹿族考虑。”
“好,阿父……应了你。”
画面再转。
“阿父,我想让哥哥同银禾解契!银木死了,银禾要被流放,哥哥这么弱,跟着去受苦,以后能否活着回来都不知道!”
洛父一脸的不赞成,连连摆手。
“当初银木大人得知了鹿角的事,主动上门。你哥才成了银禾的兽夫,鹿族也跟着受了不少的庇护与恩惠。你要这么做……不厚道啊。”
洛青棠的眼神闪躲,态度却十分坚定。
“没了银木,狼族恨毒了银禾,没人会为她撑腰。银禾现在就是一只过街老鼠,人人都想她死。哥哥跟着她,要被拖累的!”
“我问过族巫了,哥哥还没同她交配,有把握保哥哥解契之后,性命无虞!再……配上你的鹿角精血,哥哥还能保住些实力呢!”
“还有个好事。我近日同猿族的白芷贵雌走的近,她当我是朋友。我也和她提到了哥哥,或许,哥哥有后路了!”
“猿族现在替代了狼族,成了第二大家族!阿父,只要哥哥能讨白芷贵雌的欢心,我们鹿族就能跟着一同荣光!”
洛父见洛青棠固执己见,苦笑一声,长叹口气:“青棠啊,那些人……是无利不相交的。我们鹿族本本分分,别掺和到那些大族之间去吧。”
洛青棠的心中泛起一丝不耐。
阿父就是太保守了!
守着鹿族的一亩三分地,夹着尾巴做人,这不公平!
“阿父,本分换不来旁人的尊重!就是因为我们鹿族太弱,才需要同强者结盟,以此壮大,莫叫人肆意轻贱!”
“好吧……阿父,应了你。”
一个个回忆的画面,如高悬的烈日,把洛青棠藏在阴影中,不敢面对的真相,统统曝光。
是她!
逼得阿父,一次次割下了鹿角,一次次抽离生命的精华。
去托举她,自以为是的梦想!
去填补她,脆弱虚荣的野心!
洛青棠趴在阿父的身上放声大哭,悔不当初。
她把家人的信任和支持,错当成了自己的能力。
不自量力!
搞成了如今的局面,进退两难……
鹿族的生意,恐怕就要毁在她的手上。
她本就欠了阿父太多,如今,还要欠族人的吗?
巨大的恐慌,如惊涛骇浪,拍的她晕头转向。
不能!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洛青棠不想让父亲见到自己的失态。慌慌张张的跑去了街上,想在人群的喧嚣里,弱化脑中的纷杂。
她渐渐冷静下来,条缕分析。
鳞游的勒索、店铺的周转,还有哥哥每月的花销,都是一笔巨大的数字。
没有足够的晶币补充,她难以维系。
到时鹿族的生意垮了不说,哥哥的前途无望,连她自己,也会被鳞游摧毁,变成一个罪雌!
七个兽夫届时都会同她去北域受苦,万一银禾的兽夫们知道后……
溪妄凶悍的身影立即浮现在眼前。
洛青棠全身一震,腮帮的肌肉一下子变得僵硬。
一股冷气自脚底透上脑门,额头冰凉。
若有心报复,她同兽夫们……
或许,根本就到不了北域!
如此这般。
左右逃不过一死。
不如,应了雷家的条件!
七个兽夫解契虽凶险,却有活命的大机会!
她有了雷家数不清的财富,以后可以偷偷养着他们,帮他们慢慢调理身子。
这样,一家人又能团团圆圆,再也不分开!
洛青棠想得很美好,眼里甚至蕴满了喜悦的泪水。
好似她的难题解了,前途繁花似锦。
此时,路人的闲聊入耳。
“今年的拍卖会厉害了啊。听说断缘果都露面了!”
“瞎传的吧,哪那么容易寻到。咱们雄性就是一辈子拴妻主身上的命,别做梦了。”
“真的!溢彩阁管事亲口说的!”
“那也轮不到咱们这种穷人,一颗再怎么也得……一斛东珠吧。”
“说笑呢,起码十斛!”
“天呐,咱普通兽人能寻个妻主就谢天谢地了,谁还寻思解契啊。留着那帮大族们去抢吧,咱们就安安稳稳的过本分日子啰。”
断缘果三个字,像一记沉闷的音声,不断回荡在洛青棠的脑中。
反倒把她的心,荡得更加决绝。
她不知不觉来到了溢彩阁,确定了消息后,如释重负。
娇小的身躯挺直脊背,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朝雷家而去。
坚定的步伐。
每一步都在固执的宣告自己的方向,仿佛要将阳光都踩在脚下!
一旦起了某种野心,灵魂深处的纯粹与天真,将慢慢逝去。
一旦被难以驾驭的欲望支配,便会成为下一个沉沦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