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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快进来。”

聂银禾迎上锦岚转身伸来的手,指尖相触,那优雅微芒如星子闪烁。

司洬已一头扎进人堆,似孩童扑入海洋球馆,转瞬无踪。

雷承洲依旧大呼小叫:“别碰小爷!再挤试试!”

聂银禾宠溺摇头,叮嘱未及出口,便被锦岚温柔地牵上二楼,步入一间独属他的房间。

室内陈设,恰似君临城的格调。

纱幔轻摇,熏香袅袅。

“锦岚,这到底怎么回事?”

聂银禾实难相信,这间种子铺竟是锦岚所开。

可孔雀族哪里懂得栽种,更遑论识种。

除却瘦高管事,另有一位面容温和的中年雄性,奉上茶点后,便静立一旁。

锦岚不急答话,先为聂银禾斟茶,而后慵懒靠坐,面上傲娇难掩。

他执起她的手,指尖点向瘦高管事:“这位,我族的荣业管事。”

又移向那温和稍矮的雄性:“鹿族的绿晖管事。”

二人不约而同地向聂银禾恭敬行礼:“银禾小姐。”

“嗯嗯。你们好。”

聂银禾颔首回礼,脸上仍是一片茫然。

“铺子新开,去招呼客人吧。”

锦岚懒懒挥手,贵气自生。

待二人退去,他揽住聂银禾肩头,贴耳呵气:“妻主,这是我们家的铺子。”

他故作神秘地表情里藏着求哄的得意,新月眼妩媚眨动,等着聂银禾露出喜悦与惊诧的神情。

孔雀兽夫难得兴致盎然,重燃贵公子风骨,聂银禾自当配合。

“我最最最美的孔雀,最最最聪明的兽夫,快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

情绪奉承到位,锦岚这才娓娓道来。

“妻主,我知你性情。落居一处,少不得做些买卖。小成即乐,逍遥度日。”

他薄唇轻抿,泄出一缕无奈:“可海族心思深沉,未必容你这般快活。你若开店,必遭排挤。这便非图乐,而是寻不快了。”

揽着聂银禾的手臂忽地收紧。

他长叹一声,将人深拥入怀,眸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自得为你筹谋,寻那洛辛合作。我出资金,她鹿族出技艺。明面是鹿族店铺,背里却属你所有。”

“他日你兴起,欲试生意妙思,自有鹿族操持。而你……”

白润指尖轻抚聂银禾眉眼:“尽可畅行。营收嘛,我们拿大,鹿族拿小,全当他们欠你的补偿。”

聂银禾心潮澎湃,听毕暗惊。

她没有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孔雀兽夫,竟如此体贴入微。

他洞悉她心性,布下柔情欢居之局。

不以恶言凶相泄愤,却替她讨尽对鹿族的不忿。

损肤毁尾的孔雀兽夫,自己的心殇犹在,却事事将她置于心间温养。

这般美好、温柔的男人,幸而她当初寻回。

“锦岚……”

未尽的谢意,被湿软的唇瓣化在了舌尖……

直至面红耳赤、气息不匀,二人方相视甜笑。

聂银禾倚在锦岚斑驳的胸口,听着跃动的雀心,仿佛在听一首爱情的歌。

漾开笑意的眼角余光,瞥见店内鹿族的图腾标志,她再次为锦岚暗暗鼓掌。

一家披着鹿皮的狼铺,妙哉!

……

琉斯城炽热湿润的阳光,催得植物鲜艳夺目,长势繁茂。

然而这般美好的艳阳,却照不透那深入骨髓的鹿皮狼心。

洛青棠裹紧身上的浅棕绡纱袍,乖顺如一只小鹿,跟在前方领路的兽奴身后。

兽奴沉默不语,粗壮的腿脚带着韧劲,只顾埋头前行,全然不顾身后洛青棠跟得吃力。

怨毒的目光在他背后紧紧盯视。

一个哑奴,蠢笨如猪!

连她这位白芷小姐的姻亲都不懂照拂,活该一辈子为奴!

恶毒的思绪翻涌,仿佛成了她证明自己尚存情感的唯一工具。

右手悄然套上皮套,自空间中摸出一片带尖刺的厚叶,默默攥紧。

前方,兽奴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咿咿呀呀地指向上方。

洛青棠抬头仰望。

石阶在婆娑树影间,蜿蜒而上。

终点是一处崖台。

一路攀爬,身体早已沉重疲乏。

此刻又需登高,心中憋闷难当。

她微笑着朝兽奴点头,与之擦肩而过时,手中紧捏的厚叶尖刺,悄然没入对方臂膀的肌肤。

兽奴只当是树枝刮擦,掸了掸那片泛起红痕、渗出血丝的皮肤,默然离去。

洛青棠丢掉树叶,淡定地摘下手套收起。

既然是个哑巴,肌肤溃烂的痛楚,想必也喊不出声了。

小巧的嘴角冷冷一勾,纤细的身影随即踏上石阶,像毛虫般在重重树影间挪动而上。

当她好不容易踏上崖台,便被波澜壮阔的绝美海景,震撼得呼吸骤缓。

温暖的海风吹开被汗水黏腻的鬓发,仿佛连那颗暗藏褶皱的心,也稍稍熨平了些。

住在这样的地方,怕是很难不幸福吧。

她情不自禁走近崖边,身后蓦地传来一声轻柔低笑:“小心,别掉下去了。”

洛青棠猛地转身,瞬间换上一副惶恐的模样,单膝跪地:“大人,对不起,我、我爬上来太热了……”

“呵呵,起来吧。”

那声音柔缓、空灵,如山涧溪流淙淙淌过,入耳便是享受,不经意间令人心神松弛。

洛青棠这才起身,缓缓抬头,视线自下而上掠过。

蓝色波浪纹的衣摆,似浮浪微涌。

海风飘拂中,洁白的衣裳拥裹着一个柔美的雄性身影。

那份被岁月淘洗过的气质,不难看出他已趋近中年。

可他耀眼的容貌,却不输任何年轻雄性。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英俊之中盈满柔情的雄性,年轻时,曾令多少雌性为之倾倒。

他究竟是谁?

洛青棠一无所知,恭敬而卑微地开口:“大人,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

雄性露出一抹浅淡的苦笑,抬起的指尖缓缓一划。

洛青棠这才注意到。

他正在屋前浇灌花木,那浇花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动。

周遭,一排半透明的巨型白花已显萎靡之态,瓣尖隐隐泛起焦枯之色。

小鹿眼忽地睁大,脑中飞速搜寻关于此花的种种。

片刻。

她略带迟疑地开口:“这是……灵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