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动！敢欺负我娘，我砸烂你的狗头！”
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奶萌怒吼。
紧接着。
“轰隆隆”一阵闷雷般的脚步声顺着木楼梯席卷而下。
四岁半的大宝手里高高举着一根平时用来捣蒜的实木粗棍子。
大宝那双黑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凶悍的杀气。
就像一头发怒的小牛犊子一样直接从楼梯最后几级台阶上跳了下来。
大宝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刚才那个从背后抱住谷雨的高大黑影！
身在半空，那根足有五六斤重的实木棍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黑影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大宝的天生神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别说是个人脑袋，就算是块青石板也得裂成两半！
跟在大宝身后的，是同样杀气腾腾的另外五个崽崽。
二宝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厚厚的红宝书，准备随时用法律条款砸人。
三妞手里捏着一把平时裁布用的大剪刀。
四娃手里拉满了特制的精钢弹弓，皮筋已经绷到了极限。
五娃的手指缝里夹着几个装满不明粉末的纸包，随时准备撒毒。
六娃抱着那只凶悍的山狸子，山狸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家子的小煞星全都炸毛了。
霍廷渊听到那声怒吼的时候，还维持着从背后环抱谷雨的姿势。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特种兵王的身体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拔枪反击。
但在看清半空中那个像炮弹一样砸下来的小身影时，霍廷渊硬生生地停住了所有的防御动作。
“大宝！住手！是你爹！”
谷雨的心脏猛地一缩，大声喊了出来。
大宝的棍子距离霍廷渊的脑门只剩下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听到谷雨的喊声，大宝硬生生地在半空中扭转了手腕。
大宝强行改变了发力方向。
“砰”的一声巨响。
那根实木棍子重重地砸在霍廷渊脚边的青砖地面上。
火星四溅！
坚硬的青砖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白印，木棍直接断成了两截！
大宝由于惯性，整个人往前一扑。
霍廷渊眼疾手快，松开谷雨，伸出那双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接住了大宝。
大宝在霍廷渊宽阔的胸膛上撞了一下。
熟悉的风沙味和男人身上特有的肥皂味钻进大宝的鼻腔。
大宝愣住了。
手里的半截木棍“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大宝瞪大了那双跟霍廷渊如出一辙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长满青黑胡茬的男人。
“爹？”大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音。
霍廷渊看着眼前这个又长高了一截的长子，心脏猛地一软。
霍廷渊一把将大宝高高地举了起来。
“怎么？去了京城四个月，连你老子都不认识了？”
霍廷渊爽朗的大笑声在屋子里回荡。
楼梯上的另外五个崽崽全都傻眼了。
紧接着，小洋楼里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爹回来了！”
“爹爹回来啦！”
崽崽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像一群归巢的小鸟一样，呼啦啦地全扑了上来。
霍廷渊把大宝放在地上，张开双臂。
二宝扑进了左怀里，三妞紧紧抱住了右大腿。
四娃和五娃一人拽着霍廷渊的一条胳膊。
六娃则是兴奋地在原地直蹦跶，连怀里的山狸子被勒翻了白眼都没发觉。
谷雨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平时在她面前装得像小大人的孩子们，此刻在霍廷渊面前彻底变成了撒娇的小奶娃。
谷雨的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谷雨没有上前打扰他们父子的团聚。
谷雨悄悄转过身，抹了抹眼角，走到八仙桌旁去倒热水。
霍廷渊被六个孩子围在中间，乐得像个傻子。
霍廷渊伸出粗糙的大手，挨个揉着孩子们的脑袋。
“哎哟，二宝这脑门更亮了，看书看的吧？”
“三妞这小脸蛋长肉了，今天穿的这身红棉袄真精神！”
“四娃的手怎么都是机油味？又鼓捣什么破铜烂铁了？”
“五娃，别摸你爹的脉，你爹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六娃，这野猫是不是又胖了？”
霍廷渊挨个夸了一遍，这才想起来自己带回来的那两个巨大的网兜。
霍廷渊大手一挥，指着八仙桌。
“别缠着爹了，看看爹给你们从京城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崽崽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呼啦一下，六个孩子全都围到了八仙桌旁。
谷雨早就把网兜解开了。
一只油光锃亮的全聚德烤鸭，散发着诱人的枣木香气。
两大包用红纸包着的稻香村京八件点心。
还有两大袋奶香四溢的大白兔奶糖。
“哇！大白兔！”
三妞的眼睛都亮了，但她忍住了没有直接伸手去拿。
这是谷雨立下的规矩，长辈没发话，再馋也不能动手。
大宝则是盯着那只烤鸭直咽口水。
二宝的目光落在了压在点心下面的一沓小人书上。
霍廷渊看着孩子们懂事的样子，心里既骄傲又心酸。
霍廷渊走过去，拿起一袋大白兔奶糖，撕开封口。
“一人抓一把，爹在京城买的，管够！”
六个孩子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谷雨。
谷雨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爹买的，吃吧。”
得到谷雨的首肯，孩子们这才欢呼着伸出小手。
三妞剥了一颗大白兔，迈着小碎步走到霍廷渊面前。
三妞踮起脚尖。
“爹，你先吃。”
霍廷渊眼眶一热，弯下腰，一口吞下女儿喂的奶糖。
浓郁的奶香味在口腔里散开，甜到了霍廷渊的心坎里。
这特么才是活人的日子！
在京城那四个月，每天对着那些尔虞我诈的材料和勾心斗角的饭局。
霍廷渊觉得连空气都是冷的。
现在回到家，看着老婆孩子热炕头，霍廷渊觉得这辈子都值了。
“爹，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二宝一边嚼着奶糖，一边仰着头认真地问道。
二宝的问题也是其他孩子关心的。
六双大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霍廷渊。
霍廷渊蹲下身，平视着孩子们。
“不走了！进修结束了，爹以后就在红星师，天天看着你们调皮捣蛋！”
“太好了！”
孩子们再次欢呼起来。
谷雨端着搪瓷缸子走过来，把热腾腾的白开水递给霍廷渊。
“喝口水吧，看你这嘴唇都干得起皮了。”
谷雨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当家主母的沉稳和关心。
霍廷渊接过搪瓷缸，手指趁机在谷雨的手背上捏了一把。
粗糙的指腹划过细嫩的肌肤，带起一阵隐秘的电流。
谷雨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
谷雨赶紧把手抽了回来，不动声色地瞪了霍廷渊一眼。
这男人，当着孩子们的面也不安分！
霍廷渊得意地勾了勾嘴角，端起搪瓷缸一饮而尽。
滚烫的白开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洋洋的。
“这烤鸭得趁热吃才香。”
霍廷渊指着那只油亮亮的烤鸭。
“媳妇，切了吧，给孩子们解解馋。”
谷雨点点头，拿着烤鸭走进了厨房。
熟练的刀工在案板上响起，切肉的声音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