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就差一点了……”
白敬业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气。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他爬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浑身已经被冷汗和血水浸透,那件偷来的破棉袄上沾满了泥土。
每一次往前挪动,身上的衣物摩擦到溃烂红肿的皮肤,都会带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奇痒。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清凉的自来水。
只要打开水龙头,只要把头扎进去冲洗一下,他就能活过来!
他就能拔出枪,把屋里那些小崽子杀个精光!
白敬业终于爬到了水槽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风箱声。
他颤抖着伸出满是血痕的双手,一把抓住了那个铸铁的自来水龙头。
而在不远处的墙头和水槽边缘,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裸露铜丝,正静静地潜伏在夜色中。
四娃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早就把水槽和墙头的枯藤连成了一个闭合的低压导电回路。
当白敬业那双沾满汗水和血水的湿润双手,紧紧握住水龙头的瞬间。
隐藏在水槽底下的两个大容量汽车蓄电池,瞬间被触发了放电开关!
“滋啦——!”
一声沉闷的电流击穿空气的声音。
一连串幽蓝色的细小电火花,顺着水龙头,以光速钻进了白敬业的手心!
“啊啊啊啊啊——!”
白敬业原本已经发不出声音的喉咙里,骤然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杀猪般的惨叫!
但他根本喊不大声,因为强烈的电流在瞬间就麻痹了他的声带肌肉!
一百二十伏的脉冲电流,虽然要不了命,但足以让人体验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白敬业的身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拽起!
他直挺挺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双手被电流牢牢吸附在水龙头上,想撒手都做不到!
他的脑袋不可控制地向后仰去,双眼死死翻着白眼,连眼球上的红血丝都快要爆裂了!
“滋啦!滋啦!”
蓄电池里的电流脉冲,被四娃特意设计成了间歇性的频闪模式。
每隔半秒钟,就会有一股新的电流狠狠贯穿白敬业的身体!
于是。
在冰冷的月光下。
大院角落的水槽边。
堂堂的前军区医院外科主任白敬业,开始了一场长达两分钟的“机械狂舞”。
他一会儿剧烈地抽搐着肩膀。
一会儿双腿像是不受控制般地疯狂原地踏步。
他的脖子扭曲成一个十分诡异的角度,满口的白沫顺着嘴角止不住地往下淌。
那种肌肉纤维被强制收缩又瞬间拉伸的剧痛,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肠胃在电流的刺激下彻底失控了。
一股温热带着骚臭味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裆淅淅沥沥地流了下来。
白敬业竟然被硬生生地电尿了裤子!
而在洋楼一楼的门缝后面。
四娃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己杰作带来的完美效果,嘴角咧得老高。
“看吧!我就说物理学才是最强大的武器!”
“这点伏特,刚好卡在人的生理承受极限和致死量之间。”
“四哥厉害!”
二宝在一旁竖起了大拇指,眼里闪着对科学的敬畏。
整整两分钟的电击!
那两个废旧蓄电池的电量终于耗尽了。
蓝色的电火花彻底熄灭。
失去了电流的吸附。
白敬业就像是一滩烂泥,直接从水槽边滑落,重重地砸在了满是泥泞和尿液的地上。
“砰!”
他的后脑勺磕在了一块石头上,磕得头破血流。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因为他的全身上下,从手指尖到脚趾头,全都在不听使唤地微微抽搐着。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从他发黑的掌心飘散出来。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一阵阵令人崩溃的耳鸣。
“我……我怎么会栽在几个小杂种手里……”
白敬业在心里绝望地嘶吼。
他不甘心!
他可是谋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从劳改农场逃出来的!
他还什么都没做,连洋楼的门都没摸到,就被折磨成了这副人鬼不容的鬼样子!
对!
我还有枪!
白敬业咬着满嘴的血沫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最后的一丝疯狂。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用还能稍微活动的右手,一点点摸向了自己的后腰。
冰冷的枪柄再次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虽然他的手指已经被电得僵硬,但他死死抠住了枪托。
哪怕打不准。
只要开一枪!
只要枪声一响,全大院的人都会被惊醒!
他死也要拉着霍家的人垫背!
白敬业一点点把黑星手枪从腰后抽了出来。
他的大拇指颤抖着,艰难地搭在了手枪的保险拨片上。
“谷雨……霍廷渊……你们都给我去死!”
他狞笑着,准备推开保险。
可就在这时。
他的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非常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那声音,就像是夜枭收拢翅膀时发出的破空声。
紧接着,一道比冰霜还要冷酷一百倍的嗓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幽幽响起。
“拿把破枪,就觉得自己能掌控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