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红星师的土包子,估计现在已经冻成冰雕了吧?”
猛虎师师长王破虏得意洋洋地坐在行军马扎上,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美滋滋地喝着热茶。
军绿色的指挥帐篷里,两个煤炉子烧得通红。
即使外面是零下三十度的狂风暴雪,帐篷里依然暖和得让人想脱下大衣。
坐在对面的京城军委观察员老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眉头微皱。
“王师长,不能掉以轻心。”
“霍廷渊这小子可是个狠角色,当年在南疆也是立过赫赫战功的。”
“他带的血狼团,向来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王破虏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老李,那是以前!”
“现在是什么情况?昆仑主峰遭遇了十年不遇的超强寒流!”
“气象台刚刚的通报你没看吗?现在的体感温度已经逼近零下三十五度了!”
“我们猛虎师是有上面特批的苏式重型防寒服,加上几十辆重装甲车在前面开路扫雪。”
“就算这样,我们今天推进了不到十公里,就冻坏了三个战士!”
王破虏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猛地掀开一条缝。
呼啸的白毛风像刀子一样卷了进来,瞬间让帐篷里的温度降了十度。
“你看这鬼天气!”
“霍廷渊他们红星师有什么?就是普通的棉大衣!”
“据说出发前,后勤的棉鞋都因为雪崩没运上去!”
“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意志力算个屁!”
“我敢打赌,不用我们出手,今晚一过,红星师一大半的人连枪都握不住!”
王破虏重新放下门帘,搓着手坐回炉子边。
“我已经在正面防线部署了一个装甲营,只要他们敢从峡谷露头,立马就会被轰成渣。”
“至于侧面的死亡冰川……”
王破虏嘲讽地笑了起来。
“那里是一条七十度仰角的垂直冰壁,连藏羚羊都爬不上去。”
“更别说在这么低的气温下徒手攀冰了。”
“霍廷渊要是敢走那里,就是带着全团去送死!”
观察员老李听完这番分析,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绝对的自然伟力和装备代差面前,任何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场“昆仑亮剑”的大演习,从一开始天平就已经倾斜了。
然而,就在距离猛虎师指挥部不足十五公里的死亡冰川下方。
风雪如同咆哮的恶龙,疯狂撕咬着一切敢于踏足这片禁区的人。
霍廷渊趴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
他的眉毛、睫毛上结满了白霜,脸上的油彩被冻得发硬。
但这双犹如孤狼般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上方那面光滑如镜的垂直冰壁。
“师长,风太大了!”
特务连连长赵猛匍匐着爬到霍廷渊身边,顶着风怒吼。
他的声音被狂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再等半个小时,风向会变,到时候我们上!”
霍廷渊的嗓音沉稳如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猛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子,脸上却突然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
“师长,说真的,嫂子弄出的这玩意儿,真是神了!”
赵猛说着,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的迷彩服。
在厚实的军大衣里面,赫然穿着一件做工精良的战术马甲。
马甲腰部的侧兜里,稳稳地塞着一块用绝缘黑胶布包裹的小型方块蓄电池。
此时此刻,虽然外面的气温已经达到了恐怖的零下三十五度。
但赵猛却觉得,自己的后背和胸口正贴着两个暖手炉。
那些埋在马甲夹层里的合金发热丝,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二十多度的恒温热量。
这股热量不仅保护了核心内脏不失温,更顺着血液循环流向四肢百骸。
赵猛甚至觉得,要是现在让他站起来打一套军体拳,他都能直接跑出一身白毛汗!
“别废话,省点力气!”
霍廷渊瞪了他一眼,但眼底的得意与骄傲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发热开关。
感受着那一丝丝熨帖着肌肤的温暖,霍廷渊的脑海里浮现出谷雨那张清冷倔强的脸。
还有他那四个抱着破电瓶拆解得满脸黑灰的四娃。
三天两夜!
他那个怀孕三个月的媳妇,硬是逼着全厂军嫂,徒手搓出了一千套这种逆天的恒温战术马甲!
“媳妇,你看着吧,老子今天就让全军区知道,什么是降维打击!”
霍廷渊在心里暗暗发誓。
十分钟后,狂躁的白毛风稍微减弱了一丝。
“特务连,行动!”
霍廷渊猛地一挥手,如同猎豹般从雪地里弹射而起。
一百多名红星师的精锐特种兵,立刻像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冰镐,脚下踩着特制的防滑冰爪。
没有任何豪言壮语。
在霍廷渊的带领下,一百多道白色的身影,顶着刺骨的寒风,毅然决然地扑向了那面连猿猴都绝望的“死亡冰川”。
七十度的冰壁,光滑得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咚!”
霍廷渊狠狠挥动右手的冰镐,将尖锐的镐头死死钉入坚冰。
随后,左脚的冰爪用力踹进冰面,身体像一只壁虎般向上攀升。
如果换作平时,在零下三十度徒手攀冰,不出半个小时,战士们的手指就会彻底冻僵失去知觉。
只要一脱手,就会摔进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但今天不一样!
电加热恒温马甲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热能。
战士们的关节不仅没有僵硬,反而因为热量的刺激,保持着非常巅峰的柔韧与爆发力。
甚至连呼出的热气,都在面罩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赵猛紧紧跟在霍廷渊身后,他抬头看着前方那道势不可挡的身影,心里激动得快要爆炸了。
什么叫天堑变通途?
有嫂子的这件神装在,别说是死亡冰川,就算是珠穆朗玛峰,老子也能一口气爬上去!
两个小时后。
凌晨三点。
风雪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演变成了恐怖的暴风雪灾。
但在猛虎师指挥部后方不到两百米的高地上。
随着“喀嚓”一声轻响。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从悬崖边缘探了出来,稳稳扣住了一块突起的岩石。
紧接着,霍廷渊那双冒着森冷杀气的眼睛,在夜色中缓缓露了出来。
他翻身跃上平地,像一片雪花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他的身后。
赵猛以及一百二十名特务连战士,如同悄无声息的群狼,接二连三地从悬崖下翻了上来。
没有人被冻僵。
没有一个人掉队。
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惊人,身上的体能不仅没有透支,反而充沛得仿佛刚刚睡了一个好觉。
霍廷渊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夜光军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低头俯视着下方灯火通明的猛虎师指挥部帐篷。
外围的十几个暗堡里,负责警戒的蓝方哨兵已经冻得缩成了鹌鹑,正把手插在袖子里不停地跺脚。
他们根本没有往后方的死亡冰川看一眼。
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只能是鬼。
霍廷渊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冷酷的弧线。
“兄弟们。”
“蓝军的主将就在下面烤火呢。”
“去,请王师长出局。”
赵猛无声地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带着特务连如同一百多道索命的暗影,顺着雪坡滑了下去。
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即将在这风雪交加的黑夜中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