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外走去。
“带我去库房。”谷雨甩下这句话,一阵风似的出了门。
霍廷渊把怀里的三个小魔王往大宝和二宝手里一塞。
“大宝二宝,看好弟弟们!爹去给娘帮忙!”
霍廷渊随手扯下那条粉色碎花围裙,大步跟上了谷雨的步伐。
十分钟后,红星被服厂二号恒温库房外。
库房的大铁门紧紧闭着,但即便站在门外,也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骚臭味。
几个负责看管库房的工人站在旁边,吓得瑟瑟发抖。
“把门打开。”谷雨冷声下令。
负责开门的工人哆哆嗦嗦地掏出钥匙,刚把铜锁扭开,“吱呀”一声推开一条缝。
“轰!”
伴随着手电筒的光柱照进去,库房里瞬间响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成百上千个黑灰色的影子在堆积如山的丝绸布料间疯狂窜动。
那些平日里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此刻简直把这间恒温库房当成了它们的狂欢游乐场。
昂贵的法式高定丝绸被咬得像破渔网一样,满地都是碎布头和恶臭的排泄物。
甚至有几只硕大的肥老鼠,正蹲在货架顶端,挑衅似的冲着手电筒的光柱龇牙咧嘴。
张嫂看着那一地的废料,两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完了……全完了!”
“这可是用外汇从南方特批运来的丝绸啊!”
霍廷渊怒火中烧,伸手就要去掏腰间的配枪。
“老子今天非把这些畜生全突突了不可!”
谷雨一把按住了霍廷渊拔枪的手背。
“开枪会把剩下的丝绸全打烂,而且还会引发火灾。”
谷雨冷静地环视了一圈,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厂长,咱们赶紧去供销社买老鼠药吧!或者买几百个老鼠夹子!”旁边的一个班长焦急地提议。
谷雨果断地摇了摇头。
“不行。”
“老鼠吃了药,死在丝绸堆的角落里,尸体腐烂发臭,剩下的布料就彻底不能要了。”
“老鼠夹子对付这种规模的鼠群,根本就是杯水车薪,杯水车薪。”
“这帮老鼠是顺着春暖花开,从后山地洞里跑出来觅食的,它们是饿极了。”
众人听见谷雨这番分析,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绝望。
用药不行,用夹子不行,开枪也不行。
难道眼睁睁看着这批关乎国家颜面的军区外宾订单,被一群畜生给毁了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一个稚嫩却无比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谷雨的身后传了过来。
“娘,不用买老鼠药,这事儿交给我来办。”
谷雨和霍廷渊同时回头。
只见年仅四岁半的六娃,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了家门,正俏生生地站在库房外。
六娃的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胖嘟嘟的变异山狸子。
山狸子一闻到库房里冲天的老鼠味儿,浑身的毛瞬间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霍廷渊板起脸训斥。
“小六别胡闹!这里全是带病菌的脏东西,赶紧回家去!”
六娃却毫不退缩,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绝对的自信。
“爹,娘,你们相信我。”
“我能听懂山狸子说话,它告诉我,它能叫来帮手。”
“只要你们把库房的门给我留一道缝,明天天一亮,我保证库房里一只活的耗子都没有!”
谷雨深深地看着这个觉醒了算盘和动物沟通双重天赋的儿子。
前世作为特工,谷雨见过太多科学无法解释的异能。
既然六娃敢开这个口,谷雨就愿意给他这个舞台。
“好!”谷雨力排众议,果断拍板。
“今晚所有人撤出库房区域,不准点灯,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小六,这事儿娘交给你了!”
夜幕渐渐深沉,红星被服厂陷入了一片寂静。
六娃抱着山狸子,趁着夜色摸到了大院后方连绵起伏的荒山脚下。
春风吹过干枯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六娃把山狸子放在地上,蹲下身,闭上眼睛。
六娃的嘴唇微微嘟起,两根手指放进嘴里,猛地吹出了一段极其诡异且婉转的口哨声。
这哨声忽高忽低,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反而像极了某种野兽在暗夜里的召唤。
哨声顺着夜风,飘向了漆黑的后山,飘向了破败的废弃砖窑,飘向了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山狸子也跟着仰起头,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长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后。
原本死寂的草丛里,突然亮起了一对绿莹莹的反光点。
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第一百对!
成百上千只形态各异的野猫,像幽灵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有体型庞大的橘猫,有动作灵敏的黑猫,还有满身伤疤的狸花猫。
这些平时各自为战的流浪猫,此刻在六娃那神奇的哨声和山狸子血脉压制的召唤下。
竟然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整整齐齐地蹲在了六娃的面前。
没有一声乱叫,只有喉咙里因为兴奋而发出的呼噜声。
六娃站起身,像一个检阅三军的最高统帅。
六娃胖乎乎的小手朝着二号恒温库房的方向猛地一挥。
“去吧!伙计们!今晚是你们的自助餐时间!”
“喵呜——!”
伴随着山狸子的一声令下,上百只野猫犹如黑色的潮水,顺着夜色疯狂涌向了库房。
顺着谷雨特意留出的门缝,猫群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一场属于食物链顶端的单方面大屠杀,在库房里无声地拉开了帷幕。
第二天清晨,东方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张嫂和几个车间主任顶着两个黑眼圈,提心吊胆地来到了二号库房门外。
谷雨和霍廷渊早就等在了那里。
“厂长……这……这能行吗?”张嫂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谷雨没有废话,直接伸手握住了库房铁门的大把手,用力一拉。
“哐当”一声巨响,两扇大铁门被完全推开。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库房。
所有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呆立当场!
没有窸窸窣窣的乱窜,没有那令人作呕的老鼠吱吱声。
诺大的库房中央。
上百只野猫正极其优雅地舔着带血的爪子,梳理着自己的毛发。
而在这些猫的脚下。
密密麻麻地堆满了被咬断脖子的一击毙命的死老鼠!
每一只死老鼠都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空地上,没有一只弄脏货架上剩余的完好丝绸!
简直就像是一支执行完清剿任务的特种部队,在向上级展示战果!
六娃怀里抱着打饱嗝的山狸子,从猫群里走了出来。
六娃冲着谷雨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娘,任务完成!”
张嫂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啊……活久见!真是活久见啊!”
霍廷渊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六娃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老霍家这几个小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妖孽!
谷雨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冷笑,转头看向张嫂。
“安排工人带上防毒面具,把老鼠尸体运去后山焚烧深埋。”
“剩下的丝绸重新清点,受损的部分裁掉做小件,完好的立刻送去一号车间赶工!”
“外宾订单,如期交付!”
工人们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困扰了所有人的致命死局,竟然被一个四岁半的奶娃,不费吹灰之力地给破了!
就在谷雨准备指挥工人开始清理战场的时候。
大宝突然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了过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娘!爹!快回家!”
大宝的脸色看起来极其古怪,既像是愤怒,又像是不可置信。
“大院门口……大院门口来了一男一女,吵着闹着非要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