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司令部大院,红木办公桌前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司令,这事已经烂在根子里了,拔出萝卜带出泥,地方上的某些人,吃相太难看了。”
谷雨没有废话,直接将一叠昨夜连夜洗出来的黑白照片重重地拍在了刘司令的桌子上。
刘司令拿起老花镜,只看了一眼那些清晰的照片底单,宽阔的额头上立刻爆起了一根根青筋。
“砰!”
刘司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上好的青瓷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这个张大发!他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发这种国难财!”
“前线那么多小伙子在流血,他这是在喝兵血!”
刘司令暴怒之下,伸手就要去抓办公桌上的红色军线电话。
“我这就给省纪委去电话,派宪兵队去省卫生局把这个杂碎给绑过来!”
谷雨伸出手,按住了电话的听筒。
谷雨的表情出奇地平静,就像一个正在布置致命陷阱的高明猎手。
“刘司令,息怒。”
“这些照片只能证明有假账,但张大发既然敢大张旗鼓地签字,他一定早就找好了背锅的替罪羊。”
“如果你现在大张旗鼓地抓人,他大可以说自己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顶多落个失察的处分。”
“不仅打草惊蛇,那批给前线的假药还可能会被他立刻转移销毁。”
刘司令冷静了下来,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总能给他带来巨大惊喜的特等功臣。
“谷厂长,那你的意思是怎么打?”
谷雨的指尖在那些照片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杀气的笑意。
“明天上午,省卫生局不是要在工人文化宫搞一个全省劳军医疗物资捐赠座谈会吗?”
“我要以红星被服厂厂长的身份去凑凑热闹。”
“我要当着全省媒体的面,亲自撕掉他那张道貌岸然的画皮,逼着他自己把底牌亮出来。”
刘司令的眼睛瞬间亮了,大手一挥。
“好!这事儿交给你去办,我让警卫排在暗处随时接应你!”
第二天上午,省城工人文化宫大礼堂。
座谈会现场彩旗飘扬,人声鼎沸,各路地方报纸的记者拿着照相机咔嚓咔嚓地拍着照。
卫生处长张大发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正坐在主席台的最中央。
张大发满脸堆着悲天悯人的假笑,对着麦克风侃侃而谈。
“同志们,前线战事吃紧,我们卫生局为了保障最可爱的子弟兵,那是日夜操劳啊。”
“这次我们捐赠的十万斤中草药,全都是按照最高标准采购的顶级货,就是要让战士们早日康复!”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一群托儿在底下大声叫好。
就在张大发准备起身接受记者献花的时候,一个清脆而冰冷的声音,突然从第一排响了起来。
“张处长这番话真是感人肺腑,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数据,想向张处长请教一下。”
礼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突然站起身的谷雨身上。
谷雨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白色衬衫和军绿色的工装裤,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出鞘的钢刀。
张大发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认出了谷雨的身份。
张大发皮笑肉不笑地压了压手。
“哎哟,这不是我们军区的大红人,红星被服厂的谷厂长吗?你有什么问题,畅所欲言嘛。”
谷雨冷冷地看着他,直接抛出了一组极其专业的数据。
“张处长,根据我的了解,长白山老山参的天然含水率应该在百分之十五以下。”
“但我前几天在总院仓库里偶然看到的你们这批顶级货,怎么一捏就往外冒那种带着黄连味道的黄水呢?”
“更神奇的是,你们这批号称来自甘肃岷县的当归,账面采购价是四块五一斤,但那气味……”
谷雨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张大发的脸上。
“那气味怎么和南方一块钱十斤的废弃桔梗泡了化学香精一模一样呢?”
轰!
整个大礼堂瞬间炸开了锅,底下的记者们立刻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手里的镁光灯对着主席台疯狂闪烁。
张大发那张油光锃亮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张大发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麦克风大声咆哮。
“简直是一派胡言!你是做衣服的,又不是大夫,懂什么中药材的含水率!”
“谷厂长,我看你是看我们卫生局出了风头,故意来这捣乱,破坏军民团结的吧!”
张大发急急忙忙地招手示意保卫科的人赶人,同时宣布座谈会提前结束。
一片混乱中,谷雨没有再继续逼问,而是冷笑着转身走出了大礼堂。
刚走到走廊的一个偏僻拐角处,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谷厂长,请留步。”
谷雨停下脚步,转过身,张大发正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随从,挡住了她的去路。
此时的张大发再也没有了台上的那种假慈悲,整个人透着一股穷凶极恶的阴毒。
张大发凑近谷雨,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发出警告。
“谷厂长,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有些闲事是管不得的。”
“省城的水深得很,下面有无数的暗流和食人鱼,你一个女人乱蹚这趟浑水,小心淹死在里面连个全尸都剩不下!”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谷雨的眼皮都没眨一下。
谷雨上前一步,那股属于顶级特工的恐怖杀气猛地外放,竟然逼得张大发不自觉地倒退了半步。
“张处长,水再深,能深得过西北前线满山的风雪吗?”
谷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弄的弧度。
“我也奉劝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你拿将士们的命换钱,阎王爷在生死簿上,已经给你画好红勾了。”
“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