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定要稳住,我马上带着大使馆的同志过来!”
电话那头,领队刘参赞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慌乱。
谷雨冷冷地挂断了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酒店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参赞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神色严肃的年轻干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参赞一进门,看到犹如台风过境般的总统套房,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那可是代表国家颜面、承载着无数军工心血的绝密样衣啊!
“就像您看到的这样,遭遇了非常专业的入室盗窃。”谷雨站在一旁,声音出奇的平静。
“这能怪谁?”缩在墙角的赵有德突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跳了出来。
“刘参赞,王干事,你们是不知道啊!”赵有德指着谷雨,唾沫横飞地告状,“都是这个女人太招摇了!”
“今天在招待酒会上,她非要穿那件奇装异服出风头!”
“不仅得罪了那个法国老头,还引起了各方势力的眼红!”
“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仗着在国内有几分背景,在巴黎也敢横着走!”
赵有德越说越起劲,仿佛把刚才挨的巴掌都化作了恶毒的指控:“刚才她还信誓旦旦地说,是一枚什么破扣子,怀疑是意大利黑手党多纳托家族干的!”
听到“多纳托家族”这五个字,刘参赞和王干事的脸色瞬间煞白。
王干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都在发抖:“谷厂长,你确定?真的是多纳托家族?”
谷雨将那枚微雕着狮子头和剪刀的袖扣扔在茶几上。
“除了他们,在欧洲的纺织界,谁还有这种胆量和手段,敢在顶级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动用微型热切割仪?”谷雨的眼神犹如两把出鞘的利刃。
刘参赞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完了……如果是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那咱们根本惹不起啊!”
张嫂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刘参赞,这可咋办?咱们得赶紧报警啊!让法国警察去抓这帮强盗!”
“报警?绝对不行!”王干事突然厉声打断了张嫂。
谷雨的眉头猛地一皱。
王干事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官僚姿态,语气极其严肃。
“谷厂长,各位同志,你们要认清现在的形势。”
“我国和法国建交没几年,这次来参加巴黎时装周,是一次极其重要的文化与商业交流。”
“如果我们现在报警,指控意大利顶级黑手党家族在法国五星级酒店入室盗窃,你们知道会引起多大的国际影响吗?”
王干事的镜片反射着冷光:“这会演变成一起极其严重的外交纠纷!”
“多纳托家族在欧洲政商两界根深蒂固,法国警方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
“如果我们把事情闹大,不仅追不回东西,甚至可能遭到黑手党的疯狂报复,影响到我们整个国家的国际形象和对外关系!”
谷雨死死盯着王干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的意思是,国家的心血被偷了,我们就只能忍气吞声,当做无事发生?”
刘参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口婆心地劝道:“谷雨同志,你要顾全大局啊!”
“大局就是,我们代表团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卷入国际黑帮的丑闻里。”
“这件事情,大使馆方面会通过极其隐蔽的外交途径去尝试交涉。”
“至于你们红星厂……”刘参赞咬了咬牙,“样衣和设计稿都没了,比赛肯定是没法参加了。”
“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建议你们立刻订明天的机票,提前回国。回去后,上级如果怪罪下来,我们也会尽量替你斡旋。”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张嫂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刘参赞,您这是要咱们当缩头乌龟逃跑?”
赵有德在一旁冷笑连连:“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留在这里等死吗?你们想死,别拉着我们垫背!”
谷雨缓缓地走上前。
她的脚步极轻,却每一步都踏在刘参赞和王干事的心尖上,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顾全大局?国际影响?”
谷雨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冷漠得没有任何温度。
“如果今天丢的是国家的核弹图纸,你们是不是也要为了国际影响,眼睁睁看着敌人把它运走?”
“你!你这是偷换概念!”王干事被戳中痛处,脸色涨红。
“你一个乡镇企业的女厂长,你懂什么叫外交大局!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我只懂一件事。”
谷雨一把揪住王干事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如雷鸣般在对方耳边炸响。
“被人踩在脸上拉屎,如果还要笑着说没关系,那才是丢尽了国家和祖宗的脸!”
“洋人是欺软怕硬的野兽。你退一步,他们就会扑上来把你的骨头都嚼碎!”
“放手!你给我放手!”王干事吓得语无伦次,拼命挣扎。
谷雨猛地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推了出去。
刘参赞急得直跳脚:“谷雨!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如果这会影响到你们这群缩头乌龟的乌纱帽,那从现在起,红星厂代表团的任何行为,都与你们无关。”
谷雨转过身,背对着这群体制内的保守官僚,下了逐客令。
“门在那里,不送。”
刘参赞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女人,在巴黎这地界上,怎么跟黑手党斗!”
“我们走!这摊子烂事,我们不管了!”
刘参赞带着王干事,如避蛇蝎般匆匆逃离了套房。
赵有德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谷雨,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一咬牙,也想跟着溜走。
“站住。”
谷雨背对着他,只吐出两个字。
赵有德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半步都不敢挪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却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死寂。
张嫂看着空荡荡的保险柜,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随行的职工们也都垂头丧气,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在异国他乡,孤立无援,连官方都放弃了他们。
面对那座名为多纳托家族的庞然大物,他们这群来自西北边疆的普通人,显得如此渺小而可笑。
谷雨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现实。
在国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里,不能指望任何人。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拳头和智慧!
就在谷雨沉思如何用前世特工的手段展开猎杀时,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