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谷雨说出那句“他们,把我们在沪上的根,给刨了”时。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建国等人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刨根”这两个字里,已经能感受到那份不死不休的惨烈。
沪上市场,是“劳动光荣”品牌走向全国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如果沪上失守,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厂长,这……这可怎么办啊?”
李建国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发了颤。
“要不……要不我们先放弃沪上?集中精力把西北的市场稳住?”
“不行!”
另一个车间主任立刻反驳。
“沪上是我们打出去的脸面,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撤回来,以后谁还看得起我们‘劳动光荣’?”
“可不撤回来能怎么办?听厂长的意思,对方来头不小,连官府都不怕!”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争吵声、叹气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像是没头的苍蝇,充满了焦虑和恐慌。
唯有两个人,异常的平静。
谷雨,和霍廷渊。
霍廷渊缓缓地从门口走了进来,他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让嘈杂的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谷雨面前,深邃的目光落在她冰冷的脸上。
他什么也没问。
没问是谁干的。
没问为什么。
更没问损失了多少。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团压抑着的,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看得旁边的李建国等人心惊肉跳。
活阎王笑了!
天要塌了!
“想去?”
霍廷渊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柔,和一丝隐藏极深的宠溺。
“嗯。”
谷雨点头,眼神决绝。
“林婉清是信了我,才把林家的百年基业都押了上来。”
“如今她被人骑在头上羞辱,我若是不去,我这辈子良心都难安。”
“而且……”
谷雨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我不管他是什么新亚集团,什么海外资本。”
“他们动了我的人,就是动我。”
“这笔账,我必须亲自去沪上,跟他们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话音落定,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那股属于王牌特工的凛冽杀气,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们终于明白,他们的厂长,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奇才。
她骨子里,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的猛虎!
霍廷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就喜欢看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谁惹我我弄死谁的模样。
这才是他的女人!
“好。”
霍廷渊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身,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默默地走到墙角的柜子旁,拿出了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行李包。
他没有再多问一句,也没有任何劝阻,只是开始熟练地帮谷雨收拾起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那副样子,仿佛妻子不是要去一个危机四伏的战场,而只是出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差。
这无声的行动,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它在告诉所有人,天塌下来,有他霍廷渊顶着。
李建国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踏实和豪情。
有这样的师长和厂长,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就在这时,霍廷渊收拾完行李,将包递给谷雨。
然后,他转身走到了那部刚刚带来噩耗的黑色摇把电话旁。
他拿起电话,声音沉稳而威严。
“给我接沪上军区,找张振华。”
电话很快被接通。
霍廷渊的语气变得随意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张,是我,霍廷渊。”
“嗯,没别的事。”
“我媳妇儿,要去趟沪上。”
“对,就这两天。”
“你帮我安排一下,衣食住行,最高规格。”
“另外,派一个最机灵的警卫排,二十四小时听她调遣。”
“人不用多,但枪要快,脑子要灵光。”
电话那头的张振华似乎问了句什么。
霍廷渊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嗜血的冷意。
“没什么大事。”
“就是有几只不开眼的苍蝇,嗡嗡地叫得我媳妇儿心烦。”
“你跟下面的人打个招呼,我媳妇儿在沪上,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
“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下来,也有我顶着,你怕什么?”
挂了电话,霍廷渊转过身,对上谷雨那双复杂的眼眸。
有感动,有温暖,但更多的是那份独属于他们夫妻之间的默契。
千言万语,尽在一个眼神。
“去吧。”
霍廷渊走到她面前,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家里有我,孩子们有我。”
“你在外面,放手去干。”
“谁的爪子伸得长,就剁了谁的爪子。”
“打残了,打废了,我让老张给你去收尸。”
谷雨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所有的温情再次被凌厉所取代。
她转身,面对着会议室里那一双双崇拜又狂热的眼睛,开始下达一道道清晰而果决的命令。
“李建国!”
“到!”
“我离开期间,工厂的质量整顿,一天都不许停!你给我死死地盯住!”
“张嫂!”
“哎,在呢厂长!”
“家里几个小的,就全拜托你了!”
“剩下的……”
谷雨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那几个一直安静地站着,却满眼都是战意的小小身影上。
“我们,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