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李建国手里的电话话筒,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忙音。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李建国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说。”
谷雨的眼皮连眨都没眨一下,只有一个冰冷如霜的字。
李建国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双手颤抖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大叠传真文件。
“厂长……您刚才猜得没错,乔治商会……动手了!”
“他们下了死手啊!”
李建国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叠传真猛地推到会议桌中央。
白纸黑字。
触目惊心!
“就在刚才过去的十分钟里……”
李建国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绝望哭腔。
“我们在香港、日本,甚至欧洲重金签下的十六位亚洲顶级超模,同时发来了单方面解约函!”
轰!
这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江老猛地站起身,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
“解约?距离大秀只剩下不到十五天,这个时候解约?!”
“我们可是签了天价的违约金协议的!”江老愤怒地咆哮。
“他们赔了。”
四岁半的二宝迅速拿起传真,飞快地扫过上面的条款,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十六个人的违约金,总计三百万美金。”
“这笔钱,已经在五分钟前,通过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全额打到了我们红星厂的外汇户头上。”
死寂。
彻底的死寂。
三百万美金!
宁可白白赔付三百万美金,也绝不上你红星厂的t台!
这根本就不是违约。
这是乔治商会用漫天砸下的资本,狠狠抽在谷雨脸上的一记耳光!
“这就是他们的底气……”李建国痛苦地捂住脸。
“乔治商会直接动用了欧洲的行业封杀令!”
“理查德那个畜生放了话。”
“任何一个敢穿红星厂衣服走秀的模特,不仅会被立刻踢出欧洲三大模特经纪公司,而且终生禁止踏入国际时尚圈半步!”
绝杀!
釜底抽薪的绝杀!
你场地再好有什么用?
你媒体曝光再高有什么用?
你的衣服再绝美,再惊艳!
没有人穿!全都是一堆华丽的废布料!
“畜生!洋鬼子欺人太甚!”
霍廷渊勃然大怒。
“砰”的一声,他一脚直接踹碎了面前的实木椅子!
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此刻双眼喷着怒火,胸膛剧烈起伏。
“敢放我媳妇儿的鸽子?”
“老子现在就给沪上和京城打电话!”
“老子派兵去把那些模特一个个绑过来!我看谁敢不上台!”
“闭嘴!”
谷雨一声厉喝,直接压住了霍廷渊的咆哮。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暴怒的丈夫。
“你当这是打仗吗?绑上台去?”
“走秀需要的是身韵、是台风、是气场!”
“你拿枪指着她们的脑袋走,走出来也是一群丧家之犬!”
“那难道就让他们这样骑在咱们头上拉屎?!”霍廷渊咬牙切齿,憋屈得双眼通红。
江老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手里的拐杖掉在地上。
这位经历过民国战火、经历过无数风浪的服装宗师,此刻眼中满是绝望。
“完啦……全完啦……”
“欧洲的高定秀场,规矩森严。”
“衣服的设计固然重要,但没有顶级模特来驾驭那股‘气’,衣服的灵魂就出不来。”
“临时去找野模?那就是个笑话!”
“不仅会被欧洲时尚圈嘲笑我们粗鄙不堪,甚至还会砸了‘山河社稷图’和华夏几千年文化的招牌啊!”
听到这话,三妞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死死抱着怀里的120套设计稿,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妈妈……”
三妞的声音哽咽了,“难道我的衣服,就真的没有人配穿了吗?”
看着女儿眼里的泪光,谷雨的心猛地一抽。
但前世作为特工主母的铁血,让她迅速掐灭了这种软弱的情绪。
她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红星厂里正在挥洒汗水、为大秀疯狂赶工的普通工人们。
看着大门口站岗的、身姿挺拔如松的哨兵。
看着远处农田里,正在埋头苦干的西北农民。
脑海中,回荡着理查德那句傲慢到了极点的话:
“没有了洋大人的认可,你们华夏的衣服,就是一堆废品。”
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从谷雨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憋屈!
极致的憋屈!
这种被西方资本规则死死卡住脖子的感觉,让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落后挨打的旧时代!
规矩?
欧洲的规矩?
时尚的规矩?
去他妈的规矩!
“谁说我的衣服,没人配穿?”
谷雨霍然转身!
她的双眼,亮得吓人!那是破釜沉舟的疯狂,是掀翻一切桌子的霸气!
“李建国!”
谷雨一声爆喝,吓得李建国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厂、厂长!”
“立刻联系京城的报社,还有沪上的电视台!”
谷雨的声音,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狂刀,锋芒毕露!
“理查德不是想封杀我们吗?”
“那我就当着全世界的面,亲手打碎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破神坛!”
就在这时。
李建国办公桌上的第二部国际长途专线,再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
二宝走过去,看了一眼号码前缀,脸色骤冷。
“妈妈,是英国bbc广播公司的海外专线,还有几家法新社的联合频段。”
“理查德买通了外媒,他们要对我们进行全球公开的跨洋连线采访!”
二宝敏锐的法务嗅觉,瞬间看穿了敌人的毒计。
“他们这是要在全球直播里,逼问我们模特缺席的丑闻!”
“他们要在全世界面前,公开处刑我们华夏的脸面!”
“不接!”霍廷渊一把按住电话线,“老子拔了它!”
“接!”
谷雨一把推开霍廷渊的手。
她冷冷地盯着那部疯狂尖叫的电话,犹如盯着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
“既然他们把戏台子都搭到我面前了。”
“我不上去唱一出大戏,怎么对得起他们这么煞费苦心?”
谷雨走上前,一把抓起了话筒。
“按免提!”
二宝立刻按下免提键。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一个带着浓重伦敦腔、透着极度傲慢与戏谑的外国男记者声音,在红星厂会议室里炸响。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隔空对撞,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