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上了省报头条的霍家小天才吗？怎么，到了学校还真把自己当大干部了？”
红星军区子弟小学的操场上，秋风卷起一阵黄沙。
开学第一天的早晨，空气里还透着几分西北特有的凉意。
五年级的孙小霸双手环抱在胸前，拦在了一年级新生的必经之路上。
他长得膀大腰圆，浑身都是肥肉，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外套硬生生被他穿出了紧身衣的感觉。
孙小霸的爹是猛虎团的副团长孙大强。
之前在全军比武和庆功宴上，孙大强被霍廷渊和谷雨夫妻俩狠狠收拾过。
这口恶气孙家大人没地方撒，平时在家里没少咒骂霍家。
耳濡目染之下，孙小霸自然把霍家这几个刚来大院的孩子当成了眼中钉。
此时，站在孙小霸对面的，正是霍家最小的六娃。
六娃今天穿着谷雨亲手用军绿边角料缝制的小翻领外套，胸前还挂着一个用红头绳系着的袖珍小算盘。
他的右手里，紧紧攥着三块大白兔奶糖。
这是娘亲谷雨早上出门时，特意塞给他们几个兄弟姐妹的开学奖励。
“把路让开，我要去上课了。”
六娃仰起头，一张精致白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清澈却毫无惧色。
从小跟着顶级特工娘亲和活阎王爹爹，六娃骨子里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
孙小霸嗤笑一声，露出两颗硕大的门牙。
他仗着自己一米五的个头，居高临下地瞪着才刚到他腰部的六娃。
“上课？你一个泥腿子村姑生的小野种，还真以为穿身新衣服就能变成城里人了？”
“我妈说了，你娘就是个投机倒把的黑心商，赚的都是昧心钱！”
“你手里拿的什么？大白兔奶糖？这也是偷拿公家钱买的吧！”
孙小霸一边喷着唾沫星子，一边猛地伸出那只胖乎乎的黑手，朝着六娃手里抓去。
六娃反应很快，小身板灵活地往左边一闪。
“这是我娘买给我的！不许你碰！”
六娃虽然躲开了那只手，但毕竟年纪太小，体力悬殊。
孙小霸见自己扑了个空，顿时觉得在几个跟班面前丢了面子。
他恼羞成怒，直接跨前一步，像一头蛮牛一样狠狠撞在了六娃的肩膀上。
“砰”的一声闷响。
六娃那轻飘飘的小身子根本承受不住这股蛮力，直接被撞得倒飞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操场边缘的煤渣跑道上。
尖锐的煤渣瞬间划破了六娃白嫩的手掌，鲜血顺着掌心渗了出来。
手里的三块大白兔奶糖也掉在了满是灰土的地上。
“哎哟，小要饭的还挺能躲！”
孙小霸得意洋洋地走上前，一脚踩在那三块大白兔奶糖上，使劲碾了碾。
原本包着漂亮糖纸的奶糖，瞬间被踩成了烂泥。
这还不算完，孙小霸的目光落在了六娃掉落在地的那个袖珍算盘上。
这算盘是四娃亲手用废旧钢丝和硬木给六娃磨出来的，六娃平时当命一样宝贝着。
“天天拿着个破算盘装神童，老子今天就给你废了！”
孙小霸抬起那双厚重的解放鞋，对准了地上的小算盘。
“不要！”
六娃顾不上手心的疼痛，红着眼眶就要扑过去抢。
可孙小霸的脚已经狠狠落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
算盘的木框被踩出了裂痕，几颗木算珠崩落出来，在煤渣地上滚落得很远。
“哈哈哈哈！叫你装算盘精！有本事你算算今天你会挨几顿打啊？”
孙小霸旁边的几个高年级跟班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周围路过的学生们看到是五年级的校霸在欺负人，纷纷吓得加快了脚步，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六娃死死咬着下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用流血的小手将坏掉的算盘紧紧护在怀里，那双和霍廷渊有七分相似的黑眸里，第一次燃起了愤怒的火苗。
“你弄坏了我的算盘，你要赔。”
六娃的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冷意。
孙小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弯下腰，伸手就要去揪六娃的衣领。
“还敢让老子赔？老子今天连你一起揍！”
就在孙小霸那只脏手即将碰到六娃衣领的瞬间。
不远处的教学楼拐角，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怒吼。
“住手！你这头肥猪敢动我六弟一下试试！”
孙小霸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一年级的教室走廊外，刚交完作业出来的四娃和五娃正死死盯着这边。
四娃的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捏紧了一把用废旧轴承改制的小型弹弓。
五娃那双平时温和的眼睛里满是煞气，小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裤兜里那包特制的痒痒粉。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