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司令员那一眼,仿佛一把出鞘的钢刀,直接刮在了高雪梅的骨头上。
高雪梅吓得赶紧缩回了屋子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此时,红星师的顾师长正满头大汗地从大院外面跑进来。
顾师长快步走到刘震司令员面前,敬了个礼。
“司令员,您怎么亲自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顾师长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心虚。
刘震冷冷地看着顾师长,冷哼了一声。
“老顾啊,你的后方起火了,你这个当师长的难道一点都不知情?”
顾师长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就在半个小时前,顾师长接到了京城老领导打来的加急密电。
高雪梅的娘家因为倒卖军需被一锅端了!不仅是高家老爷子,连带着高家好几个在总后勤部任职的亲戚,全部被移交军事法庭!
而这份致命的证据,正是霍廷渊交上去的!
顾师长这才明白,自己这位高傲的妻子,在背后给他惹了多大的灾祸。
如果不是顾师长常年扎根大西北,没有参与高家的分赃,这次他也要脱掉军装去吃牢饭!
刘震司令员没有理会顾师长的尴尬,转头拍了拍霍廷渊的肩膀。
“廷渊,谷雨同志,军区决定给你们分配一栋师级干部的独立红楼。”
“这是你们应得的待遇,下午就让后勤部的人来帮你们搬家!”
刘震交代完后,带着张政委坐上吉普车扬长而去。
大院里的军嫂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围上来向谷雨道贺。
曾经那些巴结高雪梅、跟着李大嘴嘲讽谷雨的人,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脸笑烂,拼命说着好话。
谷雨神色淡然地应对着这些见风使舵的人,并没有露出多少得意。
这种场面,前世作为王牌特工的谷雨见得太多了。
另一边,顾师长黑着脸,大步流星地冲进了自家的二层小楼。
“砰”的一声,顾师长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
高雪梅正坐在床边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刚才邮差送来的加急电报。
电报上只有四个字:高家倒了。
“你这个蠢妇!”顾师长怒不可遏,指着高雪梅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在大院里作威作福,刁难霍廷渊的媳妇,你以为人家是吃素的!”
“你知不知道,霍廷渊这次去京城,直接把你们高家的老底给掀了!”
高雪梅脸色死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老顾,你得救救我啊,我娘家全完了!”高雪梅扑上去抱住顾师长的大腿。
顾师长一把甩开高雪梅。
“救你?我自己现在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霍廷渊现在是第一副师长,军区司令员的心腹爱将!”
顾师长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下达了命令。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当着全院军属的面,去给谷雨赔礼道歉!”
“如果谷雨不原谅你,你就给我滚回京城,老子直接打离婚报告!”
高雪梅如遭雷击。
让高雪梅去给那个农村出身的谷雨低头认错?还要当着全院的面?
这比杀了高雪梅还要难受!
可是,看着顾师长那绝情冷酷的眼神,高雪梅知道,这是自己唯一保住现在地位的机会。
半个小时后。
谷雨正站在作坊的院子里,指挥着大宝和二宝将做好的战术背心打包。
大院水房旁边,聚集了一大群还没散去的军嫂。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高雪梅穿着一件朴素的灰布列宁装,头发凌乱,红肿着眼睛,一步一步地朝着谷雨的作坊走来。
高雪梅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仿佛脚下踩着烧红的烙铁。
王翠花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昔日高高在上的师长夫人,竟然落魄到了这种地步?
高雪梅走到作坊门口,停下了脚步。
谷雨双手抱胸,清冷的目光透过作坊的木栅栏,静静地看着高雪梅。
没有嘲讽,也没有落井下石,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
高雪梅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死死抠着衣角。
周围几百双眼睛盯着高雪梅,像是一把把刀子在割高雪梅的肉。
“谷……谷主任……”高雪梅的声音细若蚊蝇。
“高同志,有什么指教吗?”谷雨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
高雪梅闭上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高雪梅猛地弯下腰,向着谷雨深深鞠了一躬。
“嫂子!”
这一声“嫂子”,高雪梅喊得撕心裂肺,响彻了整个家属大院。
虽然顾师长是正师长,但霍廷渊在战场上的资历极深,加上如今霍廷渊如日中天,高雪梅这声嫂子,叫得是彻底的低头认输。
“以前是我瞎了狗眼,是我嫉妒您能干!”
“我给您赔罪了!求您大人有大量,给我留条活路吧!”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高雪梅屈辱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