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红星军区的起床号音便在寒风中嘹亮地响起。
霍家小洋楼的厨房里,谷雨正把一屉热气腾腾的白面肉包子端上桌。
霍廷渊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常服,肩扛金星,整个人散发着不怒自威的铁血气场。
昨晚的突发状况,他已经连夜打电话通知了保卫科,让他们加强全军区的巡逻暗哨。
“媳妇,今天省里要下派一个装备验收的视察团,我得亲自去师部坐镇。”
霍廷渊几口吞下三个大肉包子,灌了一大口热豆浆。
他抓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军大衣,眼神凝重地看着谷雨。
“白天让大宝和二宝在家看着弟弟妹妹,作坊那边你也先别去了。”
“白敬业那条疯狗既然手里有枪,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谷雨拿起一条羊绒围巾,贤惠地替丈夫在脖子上绕了两圈,顺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放心去开你的会,家里有我坐镇,翻不了天。”
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要是不来也就罢了,只要他敢露头,我保证让他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
前世身为纵横国际战场的顶级特工,什么样的亡命之徒谷雨没见过?
一个拿着枪的劳改犯,在她眼里,和一只稍微大点的蚂蚱没什么区别。
送走霍廷渊后,谷雨转身回了屋。
六个小奶娃正乖巧地围坐在八仙桌旁,大口大口地喝着小米粥。
“吃完饭,大宝带着弟弟妹妹在院子里复习功课,不许出大门半步,听清楚没有?”
谷雨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下达了死命令。
“保证完成任务!”六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喊道。
半个小时后。
太阳渐渐升起,驱散了戈壁滩上的几分寒意。
大宝和二宝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写着算术题。
四娃和五娃一个在拆收音机,一个在捣鼓草药。
年仅四岁的六娃,则是抱着他那只体型硕大的野猫“山狸子”,在靠近后墙的墙根底下抓蚂蚱玩。
山狸子自从被六娃收养后,在霍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体型比普通的土狗还要大上一圈。
那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加上原本就凶悍的野性,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一人一猫正蹲在墙根拔干草。
突然。
原本正懒洋洋打呼噜的山狸子,猛地站了起来。
“喵呜——!”
山狸子喉咙里发出十分凄厉的低吼,浑身的毛发瞬间像钢针一样炸立起来。
那双犹如绿宝石般的竖瞳,死死盯着大院外侧的那片后山防风林。
它甚至弓起了脊背,四肢抓地,做出了随时准备攻击的狩猎姿态。
“大黄,你怎么啦?”
六娃敏锐地察觉到了山狸子的异常。
作为天生就懂兽语的天赋神童,六娃立刻伸出小胖手,轻轻按在了山狸子的额头上。
一人一猫之间,一种奇特的脑电波律动开始同频共振。
“喵!喵喵!”(林子里有杀气!很臭!)
山狸子的声音在六娃的脑海中清晰地翻译过来。
六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微一眯,小脸上的稚气瞬间收敛。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脑海里默默回应:“大黄,别慌,你仔细闻闻,是什么样的人?”
山狸子的鼻翼快速翕动着,哪怕隔着上百米的距离,野兽超凡的嗅觉依然精准地捕捉到了风中的气味。
“喵呜!”(是一个穿着破衣服的人,他身上有臭水沟的腐烂味!)
山狸子甩了甩尾巴,有些焦躁地往六娃怀里拱了拱。
“喵喵!”(最可怕的是,他手里拿着一个会喷火发臭的铁疙瘩,和男主人平时挂在腰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枪!
六娃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虽然年纪最小,但他可是跟着大宝和二宝混出来的鬼精灵。
一听“和爹腰上挂的一模一样”,六娃瞬间就明白,林子里藏着一个带枪的坏人!
此时此刻。
百米开外的防风林里。
白敬业正趴在一个伪装极好的浅坑里,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黑星手枪。
枪口透过枯枝败叶的缝隙,已经遥遥锁定了正在墙根下玩耍的六娃。
白敬业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疯狂的笑容。
“小杂种,算你倒霉,跑到墙角来送死。”
他的手指缓缓扣上扳机,眼神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只要一开枪,巨大的枪声肯定会引来保卫科的人。
但白敬业不在乎!
能杀一个是一个,杀一个霍廷渊的种,就能让那个高高在上的活阎王痛不欲生一辈子!
白敬业深吸一口气,准星对准了六娃那小小的后脑勺。
可是下一秒。
他却愣住了。
因为那个原本背对着他的四岁小胖墩,突然转过了身。
六娃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失措的样子,而是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皮球,丢到了山狸子的脚下。
“大黄,去捡球!”
六娃扯着嗓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紧接着,他迈开小短腿,一边拍着手,一边蹦蹦跳跳地朝着小洋楼的堂屋跑去。
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就跟一个追着皮球玩的普通小孩没有任何区别。
白敬业的准星瞬间失去了目标。
小洋楼的前门有花坛和水缸挡着,六娃这一跑,直接跑进了射击死角!
“妈的!这小野种运气真好!”
白敬业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地收回了枪管。
他不敢轻易开枪,因为一旦暴露位置,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很快就会被大院门口的持枪哨兵包围。
他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继续趴在冰冷的泥地上,像一条毒蛇般等待下一次出洞的机会。
而此时。
刚一跑进堂屋的六娃,反手就把大门“砰”地一声关死了。
六娃靠在门板上,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小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直到确认自己安全了,他这才迈开步子,朝着厨房冲了过去。
“娘!大娘!出大事啦!”
六娃扯着嗓子,压低声音喊了起来。
谷雨正把做好的面糊端出来准备贴对联。
看到小儿子这副慌张却强作镇定的模样,手里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前世特工的直觉告诉她,出状况了。
“怎么了小六?慢慢说。”谷雨用围裙擦了擦手,一把将六娃抱了起来。
六娃搂着谷雨的脖子,凑到她耳边,用极快却清晰的语速说道。
“娘!后山林子里藏着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