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军事重地,你一个被服厂的娘们带我们来这儿发什么疯?”
军区一号打靶场上,刺骨的西北风裹挟着沙尘呼啸而过。
顾参谋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满脸不耐烦地冲着前面的谷雨嚷嚷。
史密斯赵更是用手帕捂着鼻子,皮鞋踩在煤渣地上发出嫌弃的声响。
“谷厂长,我每分钟的咨询费可是高达十美金的。”
“你如果想用这种穷兵黩武的方式来吓唬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可是有外交豁免权的海外华侨!”
史密斯赵仰着下巴,那副高高在上的买办嘴脸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谷雨却根本没有搭理这乱吠的两条恶犬。
她大步走到靶场正中央的那排木桩前。
跟在后面的张嫂气喘吁吁地从帆布包里掏出十件崭新的背心。
这十件背心呈现出一种极不显眼的淡黄色,摸上去轻飘飘的,甚至连个垫肩都没有。
张嫂按照谷雨的吩咐,将这十件淡黄色背心依次套在了五十米开外的人形木桩上。
这时候,接到靶场异常通报的刘司令员和张政委也坐着吉普车赶到了现场。
几位大首长一下车,就满脸疑惑地看着靶场上的阵势。
“谷雨同志,你不在厂里搞生产,带着洋专家来打靶场干什么?”
刘司令皱着浓眉,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
顾参谋一看大首长来了,立刻像个哈巴狗一样迎了上去。
“报告刘司令,这个谷厂长冥顽不灵,不仅撕毁了赵先生的专利合同。”
“现在还拿了几件破布片跑到靶场来装神弄鬼。”
“简直是在丢我们大军区的脸啊!”
史密斯赵也附和着冷笑了一声。
“刘司令员,我好心带来大美利坚的先进机器图纸,你们的厂长却不领情。”
“就那几件像抹布一样的破背心,在我们的技术面前就是个笑话。”
谷雨依旧面不改色,她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般刺向史密斯赵。
“笑话?”
“赵先生,既然你对你们国家的纺织技术这么有自信。”
“那不如我们今天就来试试,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工业垃圾。”
说完,谷雨转头看向一直如同一座铁塔般站在她身后的霍廷渊。
“廷渊,拿枪。”
谷雨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靶场上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霍廷渊连犹豫都没有,大步走向靶场的武器架。
他直接抄起一把黄油铮亮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咔嚓”一声脆响,霍廷渊单手拉动枪栓,动作利落得让人胆寒。
张嫂从旁边递过来一个装满实弹的弹匣。
霍廷渊“啪”地一下将弹匣推入枪膛。
这一幕把顾参谋和史密斯赵吓得连退了三四步。
“你……你们要干什么!”
“刘司令,霍副师长要公然杀人吗!”
顾参谋吓得嗓子都破音了,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刘司令也被这阵势惊到了,正要开口询问。
谷雨却平静地指着五十米外那个穿着淡黄色背心的木桩。
“赵先生不是说我们造出的是破布吗?”
“那我们就用实弹来检验一下。”
“如果这件背心被子弹打穿,我谷雨立刻辞去红星被服厂厂长一职。”
“并且双手把我们的所有机密技术奉上。”
“但如果它没被打穿……”
谷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弧度。
“赵先生,你的出口批文,我看你还有没有脸卡着!”
史密斯赵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捂着肚子猖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简直是疯了!彻底疯了!”
“几层破帆布想挡住半自动步枪的子弹?”
“你以为你是超人吗?”
“好!我就睁大眼睛看着,看你的破布怎么被打成筛子!”
史密斯赵有恃无恐地抱起双臂,准备看一出天大的笑话。
就连刘司令和张政委都急出了一脑门的白毛汗。
“谷雨同志,胡闹也要有个限度,那可是穿透力极强的五六式啊!”
“厚钢板都能打穿,你那件衣服怎么可能挡得住!”
刘司令刚想上前夺下霍廷渊手里的枪。
霍廷渊却已经端起枪托,死死抵住了右肩。
他犹如一头锁定猎物的猛虎,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靶场的冷风。
炽热的枪口喷吐出一团耀眼的火舌。
紧接着。
“砰!砰!”
霍廷渊根本没有停顿,连续扣动扳机,三发实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出。
靶场上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远处的木桩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剧烈摇晃,扬起了一阵灰尘。
史密斯赵得意洋洋地吹了吹手指上的灰。
“不用看了,那块破布现在肯定已经被打得稀巴烂了。”
“连着里面的木头桩子,估计都炸开花了。”
“顾参谋,准备拿合同让他们签字吧。”
顾参谋满脸堆笑地点头哈腰。
然而,当靶场上的硝烟随着寒风逐渐散去。
所有人看清那根木桩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死寂了。
“这……这怎么可能!”
最先失声惊叫的是举着望远镜的刘司令员。
他猛地揉了揉眼睛,甚至把望远镜的镜片都擦了一遍,再次死死盯过去。
谷雨双手插在列宁装的口袋里,迈开步子朝着木桩走去。
“各位,过去看看吧,看看赵先生嘴里的工业垃圾。”
众人如梦初醒,呼啦啦地全跟着跑了过去。
史密斯赵依旧冷笑着,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他笃定这群中国人在死撑。
可是。
当史密斯赵走到距离木桩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时。
他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原本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垂落,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件淡黄色的背心,完好无损地套在木桩上。
没有被打烂。
没有被撕裂。
就在胸口正中央的位置,有三个微微凹陷焦黑的小坑。
而在那几层淡黄色纤维的最里面。
三枚被挤压得完全变形的金属弹头,就像是陷入了泥潭的死虫子。
被一层层强韧到极致的芳纶纤维死死卡在其中!
没有一发子弹穿透背心伤害到背后的木头桩子!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史密斯赵的双腿瞬间发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木桩前。
他疯了一样伸出颤抖的双手,去抠那几枚还散发着惊人热量的弹头。
弹头烫得他手指冒起了水泡,可他像没有知觉一样,死死盯着那层薄薄的纤维。
“比钢铁还强……这么轻的布料……”
“大美利坚的杜邦公司连实验室论证都没通过……”
“你们怎么可能造出来!你们是怪物吗!”
史密斯赵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西方工业霸权,被几件看着不起眼的背心撕得粉碎。
旁边的顾参谋更是吓得一屁股瘫坐在煤渣地上,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刘司令员和张政委激动得浑身发抖。
刘司令甚至不顾形象地冲上去,一把将那件背心扯下来死死抱在怀里。
“神迹……这是军工史上的神迹啊!”
“谷雨同志,你们被服厂造出了一件能改变整个单兵作战形态的神器!”
刘司令老泪纵横,一把握住谷雨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霍廷渊将步枪背在身后,像一座大山般护在妻子身旁,眼神里满是骄傲。
谷雨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史密斯赵,冷笑了一声。
正当谷雨准备给这只洋买办最后致命一击时。
靶场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两辆挂着京城特级军牌的吉普车,犹如发怒的狂牛般撞开铁丝网冲了进来。
车还没停稳,一群全副武装的内卫战士就如狼似虎地跳下车,瞬间封锁了整个靶场。
谷雨看着从第一辆吉普车上下来的那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神秘男人。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真正的大戏,这就要开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