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吧,让那个乡下女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资本力量。”
沪上,百花集团总部顶层。
沈曼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黄浦江的夜景。
钱大钧站在她身后,微微弓着腰,脸上带着阴险的笑意。
“沈总,红星厂现在所有的生产线都在做那些黑乎乎的军需内衣,年货礼盒已经彻底停产断货了。”
钱大钧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声音里透着兴奋。
“他们那个叫谷雨的女厂长,简直是个疯子,放着日收五万的生意不做,跑去给当兵的做衣服。”
“这就叫自寻死路。”
沈曼青抿了一口红酒,烈焰红唇勾起一抹讥讽。
“暴发户就是暴发户,运气好碰上了几个好点子,就真以为能撼动我们百花集团在全国的霸主地位了?”
沈曼青转过身,将酒杯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
“传我的命令,启动‘绞肉机’计划。”
“第一,通知全国所有合作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从明天早上开门起,百花集团旗下所有年货礼盒,全部打八折!”
钱大钧愣了一下:“沈总,八折咱们可就没利润了,甚至要倒贴运费啊!”
“我缺这点运费吗?我要的是把她的生存空间挤压到一丝都不剩!”
沈曼青眼神一冷,像一条盯着猎物的毒蛇。
“普通老百姓买年货图什么?图的就是便宜和牌子!”
“第二,立刻动用我们在轻工业部的关系。”
“给我把红星厂的供应商名单全摸出来。”
“纸盒厂、印刷厂、糖厂、面粉厂……挨个打电话。”
“告诉他们,谁要是再敢给红星厂供哪怕一两白糖,一张包装纸,就是和我们百花集团作对!”
“以后百花集团的采购名单里,就永远不会再有他们的名字!”
钱大钧倒吸一口凉气,这招简直是釜底抽薪,直接切断了红星厂的咽喉。
“第三招呢,沈总?”钱大钧赶紧拿笔记下。
沈曼青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扔出几叠厚厚的钞票。
“拿着这些钱,去找西北省的几家报社主编。”
“文章我都找人写好了。”
“就写红星厂的‘雪域秘藏’是华而不实的奢侈品,是吸老百姓血汗钱的毒瘤!”
“把那个谷雨,给我塑造成一个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黑心资本家!”
“我要让她在西北军区,在老百姓心里,身败名裂!”
沈曼青一字一顿,杀气腾腾。
三个小时后。
西北省,红星被服厂。
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厂长办公室里却像是一个火药桶。
“砰!”
李建国急得满头大汗,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厂长!出大事了!”
谷雨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四娃画的第二代流水线图纸。
她头也没抬,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天塌不下来,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李建国快步冲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声音都在发抖。
“天真的塌了!”
“就在刚才短短一个小时里,县纸盒厂、市第一印刷厂、还有省供销社的面粉专供点,全打电话来了!”
“他们集体要跟我们解除明年的供货合同!”
谷雨手里的钢笔停了下来,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理由呢?”
“没有理由!他们宁愿赔付双倍的违约金,也不愿意再供货!”
李建国急得直拍大腿。
“不仅如此,今天早上一开市,咱们对面百货大楼里的百花牌年货,突然全部挂上了打折的牌子!”
“八折啊!厂长!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现在全城的老百姓都在疯抢百花的礼盒,咱们大集那边的客流,一上午少了一多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四岁半的二宝手里捏着一份带着墨香味的省城早报,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娘,不用问理由了,敌人的第三把刀也砍下来了。”
二宝将报纸重重地拍在谷雨面前。
头版头条,几个黑体大字触目惊心:
《惊天暴利!揭开“雪域秘藏”天价礼盒背后的黑幕!》
文章里字字诛心,将红星厂的饥饿营销说成是恶意囤积。
将一百八十八元的定价,骂成是割无产阶级韭菜的罪恶资本!
“这帮写文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李建国看了一眼报纸,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那里面用的可是霍师长拿命换回来的‘雪域龙胆’!”
“普通人吃了能救命的东西,卖一百八十多算贵吗?”
谷雨拿起报纸,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她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这是她前世执行特级狙杀任务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供货商违约、价格战倾销、报纸抹黑造势。”
“一套连招,打得还真是漂亮。”
谷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厂区。
“李建国,百花集团这是想趁着我们把产能全转给‘鲨鱼皮’内衣,无暇顾及年货市场的空档期,直接把我们踩死。”
“厂长,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李建国已经彻底没了主意。
“要不咱们赶紧把‘鲨鱼皮’停一停,调两条生产线回来恢复礼盒生产?”
“不行!”
谷雨猛地转过身,声音斩钉截铁。
“我谷雨答应过大宝,答应过前线的军人,三千套内衣必须如期送到,少一件都不行!”
“军需是红星厂的根,绝不能动!”
“可是厂长……”李建国快哭了。
“大集那边已经炸锅了!”
“百花的业务员现在就站在大集门口发传单!”
“咱们大集里那些租了摊位的小商贩,看咱们的礼盒卖不动了,现在全围在大集办公室门口要退租!”
“连供销社的马大国也带人去现场看笑话了!”
谷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气。
“去退租?想落井下石?”
谷雨一把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军绿色大衣,披在身上。
“二宝,带上你那套法典和所有摊主的租赁合同!”
二宝立刻将手里的报纸一扔,背起自己的小黄挎包,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匕首。
“明白,娘!违约金条款我已经烂熟于心了!”
“走!”
谷雨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李建国,去备车!”
“百花集团想玩阴的,那我就给他们立立规矩!”
大雪纷飞的公路上,一辆军用吉普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直奔年货大集的方向。
而此时的年货大集广场,已经变成了一个一点就着的火药桶。
成百上千的人群正在广场上推搡。
无数愤怒的咒骂声,夹杂着马大国阴阳怪气的笑声,在冷空气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