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百花集团总部大厦。
总裁办公室里,一地狼藉。
沈曼青披头散发地站在落地窗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到处都是摔碎的花瓶和撕碎的文件。
刚刚电话里传来的消息,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所有的骄傲。
“你说什么?西北那个破厂子不仅没有断炊,还收到了八十辆军卡运送的顶级原料?”
沈曼青对着电话咆哮,声音尖锐得像是在撕扯玻璃。
电话那头的采购部经理吓得声音直发抖。
“是……是的,沈总,千真万确。”
“我们动用了轻工业部的关系封锁了他们所有的进货渠道。”
“可是……可是那个谷雨,竟然绕过了地方,直接跟东北军垦农场搭上了线。”
“她还弄到了西北军区刘司令的特批手续。”
“现在那批货算作‘军需战备物资’,谁敢拦就是破坏国防,要上军事法庭的啊!”
沈曼青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我二叔呢?我二叔是轻工业部的副部长,他不管吗?”
经理结结巴巴地回答。
“沈副部长他……他已经被上面叫去谈话了。”
“军委那边发了雷霆之怒,说地方行政干预军需后勤。”
“现在您二叔自身难保,让您千万别再轻举妄动了。”
“啪!”沈曼青把电话狠狠地砸在桌子上,电话机瞬间四分五裂。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谷雨!你这个阴险毒辣的村妇!你竟敢把我逼到这个地步!”
沈曼青双眼通红,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堂堂留洋归来、掌握庞大资本的总裁,怎么会被一个西北军嫂逼入绝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公关部总监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沈总,不好了……”
“又有什么坏消息?说!”沈曼青咬牙切齿地吼道。
公关部总监咽了口唾沫,颤声汇报。
“为了打价格战绞杀红星厂,我们之前搞的‘百花迎春’礼盒大促销……”
“因为成本压得太低,合作的面粉厂用了发霉的小麦,还有过期的廉价果脯。”
“现在质量问题全面爆发了!”
“沪上和周边几个省的市场,接到了几千起消费者投诉。”
“有的顾客吃完直接进了医院,现在几十号人正堵在咱们集团楼下要说法呢!”
沈曼青听完,整个人如同掉进了冰窟窿,从头凉到了脚。
供应链绞杀失败,自己这边后院又起了大火。
这就意味着,她在这次年货大战中,投入的巨额资金不仅血本无归,连品牌信誉都要彻底破产了。
“压下去!拿钱把这些新闻全部给我压下去!”沈曼青歇斯底里地喊叫。
“沈总,压不住了。”总监绝望地摇摇头。
“上面本来就在查您二叔,现在咱们这事闹得这么大,各大报纸都在盯着呢。”
“如果年底的销售报表出不来,董事会那边……”
听到“董事会”三个字,沈曼青打了个冷战。
她知道,如果这次彻底输给红星厂,她这个总裁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
不,她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给一个泥腿子军嫂!
沈曼青眼珠狂转,绝望中,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那个红星厂的年货大集,是不是搞了一个抽奖送轿车的活动?”沈曼青突然问道。
公关部总监愣了一下,点点头。
“是的,因为这辆轿车,红星厂现在的热度全省第一,据说大年三十晚上还要在省电视台搞直播抽奖。”
“电视直播?”沈曼青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在八十年代初,能在省电视台搞现场直播,那可是惊动全省的大事件。
全省老百姓都会守在电视机前看着。
如果在这个万众瞩目的时刻,红星厂出了个大丑闻呢?
“去,帮我联系西北省电视台的那个王副导演。”沈曼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就是以前收过我们好处,帮我们安排过专访的那个胖子。”
“告诉他,我给他十万块钱。”
“十万?”总监倒吸一口凉气,这在当时可是一笔能买好几套房子的巨款。
“对,十万买他做手脚。”沈曼青咬着牙。
“让他在摇奖环节,把抽出来的中奖号码,换成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废号。”
“我要让那个什么谷雨,当着全省人民的面,开出一个空头支票!”
“只要中奖者领不到车,我马上让水军散布红星厂虚假宣传、欺诈老百姓的丑闻!”
“我要让她在这场全国直播里,身败名裂!”
沈曼青的算盘打得极其恶毒,她要把红星厂最锋利的武器,变成刺穿他们自己心脏的毒刃。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西北红星厂。
厂长办公室里,炉火烧得正旺。
谷雨正坐在办公桌前,仔细翻看着一份从省电视台送来的直播流程确认书。
坐在她对面的,是四岁半的普法神童霍二宝。
二宝穿着一身小小的定制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小大人。
他手里拿着一本《合同法》,正一字一句地帮母亲抠合同里的漏洞。
“娘,这份直播合同有点问题。”二宝扶了扶眼镜,眉头微皱。
“哦?说来听听。”谷雨端起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前世作为特工,她最清楚魔鬼藏在细节里,而自己这个天才儿子的逻辑能力,绝不亚于任何资深大律师。
“您看第三页第七条的免责声明。”二宝用小手指指着一行蝇头小楷。
“上面写着,‘如因现场摇奖设备故障或人为操作失误导致结果异常,电视台不承担名誉损失连带责任’。”
“这看起来是一条常规的免责条款。”
“但是……”二宝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它把‘人为操作失误’这几个字,加在了极其隐蔽的附加条款里。”
“结合前面规定,摇奖箱的具体管理由电视台方面的一位副导演全权负责……”
二宝抬起头,直视着谷雨的眼睛。
“娘,这就意味着,如果这个副导演在里面搞鬼,导致我们的抽奖活动办砸了。”
“我们连起诉电视台要求赔偿名誉损失的法律依据都没有。”
谷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股冰冷的特工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你是说,有人可能想在摇奖箱上做手脚?”
“防人之心不可无。”二宝合上法典。
“特别是沪上那位于总,被咱们断了生路,她现在肯定像条疯狗一样想咬死咱们。”
谷雨冷哼一声,将那份合同扔在桌子上。
“沈曼青如果敢在全省直播上动手脚,那她就是在找死。”
“既然她想玩阴的,那我就陪她玩个大的。”
谷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脑海里迅速成型了一个“将计就计”的反杀计划。
“二宝,你去找你李叔叔。”
“让他去省报社,找那个一直报道我们‘军民共建’的刚正不阿的张记者。”
“就说我谷雨,有一场惊天大戏,想请他配合演一出。”
谷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冷笑。
“沈曼青不是想让我开出空头支票吗?”
“那我就把这张支票,变成她的催命符!”
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绝杀暗战,在大年三十的前夕,悄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