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远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在沸腾。
下脚料？
能徒手绞碎两指厚特种钢化玻璃的面料，竟然只是下脚料？！
那真正的“鲨鱼皮”……到底是什么怪物？！
贪婪。
难以遏制的贪婪与恐惧，在林志远的心底疯狂交织撕扯。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谷雨，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拉磨的老黄牛。
两亿美元！
只要能拿到真正的核心技术，环球集团就能独霸整个北美的军工采购市场！
到时候，他林志远不仅能进入董事会，甚至能成为华尔街最有权势的华人巨头！
“谷厂长！”
林志远猛地上前一步，甚至顾不上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开口。
“我们已经见识到了‘冰蚕丝’的伟大！”
“那么……那款在京城引发军方震动的最终产品——‘鲨鱼皮’复合面料呢？”
“它的生产车间在哪里？我们能看一眼吗？就看一眼！”
史密斯律师也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拼命点头附和。
“对！谷厂长，按照国际商业惯例，既然我们签署了保密协议，我们就有权对核心资产进行完整的尽职调查！”
“哪怕只是隔着玻璃看一眼成品合成过程也可以！”
弗兰克更是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冒着绿光。
“只要让我看一眼高分子聚合的热压过程！一眼就行！”
面对三个外国代表近乎疯狂的渴求，四娃不屑地撇了撇小嘴，把扳手往裤腰带上一插。
“想看鲨鱼皮的合成？”
四娃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你们也配？”
二宝则默默翻开了随身的小本子，冷冷补刀。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守国家秘密法》暂行条例第三条，刺探国家重级军工机密，可判处死刑或无期徒刑。”
“三位，遗书写好了吗？”
两个四岁半孩子一唱一响，直接把林志远等人噎得脸色发青。
谷雨淡淡一笑，抬手轻轻摸了摸二宝和四娃的脑袋。
“二宝，四娃，对待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要有礼貌。”
谷雨转过身，面向林志远等人。
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带着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可这笑容落在林志远的眼里，却比西伯利亚的暴风雪还要刺骨冰冷。
“林总既然这么有诚意，想看真正的核心车间……”
谷雨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就跟我来吧。”
林志远、弗兰克和史密斯三人对视一眼，瞬间狂喜！
他们原本以为谷雨会严词拒绝，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敢带他们去看最终核心！
“谢谢！太感谢谷厂长了！”
林志远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一行人快步走出破旧的红砖仓库。
在谷雨的带领下，他们穿过重重厂房，一直向着红星厂的最西北角走去。
越往前走，四周的气氛就越发压抑肃杀。
地面的积雪被打扫得一干二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药与机油混合的味道。
转过一处拐角，一座庞大而冰冷的钢铁堡垒，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栋通体用青灰色花岗岩和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独立建筑。
建筑周围，拉着整整三道三米高的倒刺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醒目的黄色骷髅牌子——高压危险！
高耸的了望塔上，探照灯发出惨白刺眼的光芒，在雪地上来回扫射。
而在那两扇紧闭的重型防爆钢门前，整整站着两排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野战军士兵！
黑洞洞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口泛着冰冷的蓝光。
刺刀如雪，杀气腾腾！
林志远等人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踏进了一片随时会引爆的雷区！
“谷……谷厂长，这是什么地方？”
史密斯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谷雨停下脚步，伸出纤细的手指，遥遥指向那栋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建筑。
“那里，就是红星厂军品特种研发中心，代号——‘昆仑’。”
谷雨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重锤。
“你们心心念念的‘鲨鱼皮’全自动化复合热压生产线，就在这栋楼的地下一百米处。”
林志远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地下一百米！
真正的国之重器！
“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林志远强压着狂跳的心脏，颤声问道。
弗兰克更是已经按捺不住，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迈步。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刺耳的子弹上膛声，骤然在寂静的雪地里炸响！
两名面容坚毅如铁的哨兵，猛然踏前一步，手中寒光闪闪的刺刀，直指弗兰克的咽喉！
“军事重地！止步！否则立刻击毙！”
冰冷无情的厉喝，带着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杀气，瞬间笼罩全场！
弗兰克吓得怪叫一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裤裆甚至隐隐有一丝温热。
“谷厂长！这是什么意思？！”
林志远满头大汗，惊怒交加地看向谷雨。
谷雨抱着双臂，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至极的冷笑。
“林总，我带你们来看了啊。”
“你不是问我能不能进去吗？”
谷雨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如刀，直视林志远的双眼。
“可以。”
“只要你们能拿出中央军委三位首长联合签署的特批绝密手令。”
“只要你们能通过总参谋部、国防科工委、以及西北军区保卫部的三重政治审查。”
“只要你们敢把名字签在那份战时保密条例上。”
谷雨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道无法逾越的天堑，重重砸在林志远的心口！
“否则……”
谷雨微微仰起头，看着那座巍峨森严的钢铁堡垒。
“别说是你们这群金发碧眼的外国间谍。”
“就算是我这个红星厂的厂长，只要没有军委调令，踏过那道警戒线一步……”
谷雨转过头，对着林志远森然一笑。
“也是就地枪毙，格杀勿论。”
轰！
林志远的脑海里，最后一根神经彻底崩断了。
中央军委特批！
国防科工委监管！
战时保密条例！
这根本不是一个民营或者地方国营工厂能够拥有的安防级别！
这是最高等级的国家战略工程！
林志远看着那座被电网、碉堡、重兵层层把守的“昆仑”中心。
看得见，摸不着。
就像是一座横亘在他们面前的神山，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威压。
他终于彻底清醒了。
想要通过正常或者非正常的手段窃取技术？
痴人说梦！
只要他们敢动一丝歪心思，迎接他们的，不是商业官司，而是中国野战军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的刺刀！
这栋近在咫尺却如远在天边的军事禁区，成了谷雨砸在他们头顶的最强王牌！
彻底碾碎了他们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与贪婪！
“走吧，林总。”
谷雨拍了拍大衣上的落雪，转身向办公楼走去。
“外面冷，该回会议室，聊聊我们真正的‘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