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谷厂长！王政委！不好了！”
警卫员连滚带爬地冲上主席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大院里……大院里打起来了！”
全场原本狂热的气氛，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主席台上的谷雨。
王有才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站稳。
“谁打起来了？这是军区！还有没有规矩了！”王有才急得直跳脚。
“是……是赵团长家的吴红梅，和李参谋家的周丽！”
警卫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为了孩子的事，两人正在家属楼下揪着头发满地打滚呢！拉都拉不开！”
“轰——”
台下的军嫂们瞬间炸开了锅。
赵团长是军区的老资历，手底下管着一个主力团。
李参谋虽然年轻，却是师部的实权红人。
这两家的大人平时就不怎么对付，现在老婆竟然当众撕打在一起！
这简直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谷雨的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她没有说半句废话，转身就朝台下走去。
“李建国，维持会场秩序！谁敢乱跑，扣除当月所有奖金！”
“王政委，带上警卫排，跟我走！”
谷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威。
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停在了家属区的三号楼下。
还没下车，一阵尖锐的叫骂声和女人的厮打声就穿透了车窗，刺入耳膜。
“周丽，你个小贱蹄子！你敢挠我的脸？我撕烂你的嘴！”
“吴红梅，你个没教养的暴发户！我家娇娇要是毁容了，我跟你拼命！”
谷雨推开车门。
眼前的场景简直不堪入目。
平日里端庄贤惠的团长夫人吴红梅，此刻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
她身上穿着刚买的一千多块钱的进口水貂大衣，此刻却沾满了泥土。
而年轻气盛的参谋太太周丽，衣服扣子都被扯掉了两颗，露出了里面的红色线衣。
两人正死死揪着对方的头发，在花坛边的泥地里疯狂翻滚。
不远处，站着两个吓傻了的孩子。
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是吴红梅的儿子铁蛋，正扯着嗓子干嚎。
另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是周丽的女儿娇娇。
娇娇的额头上破了一大块皮，鲜血直流，染红了白色的裙领。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军属，里三层外三层。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却没一个人敢上前拉架。
王有才一看这阵仗，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事要是传到刘司令耳朵里，他这个政委也别干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
王有才急得直冲进人群，试图把两人分开。
“你们是军属！是大院里的脸面！这样成何体统！”
可正在气头上的女人，哪里听得进什么政委的命令？
吴红梅正被周丽掐着胳膊，疼得急眼，下意识地猛地一挥手。
“滚开！今天谁劝也没用！”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王有才的脸上。
王有才的眼镜直接被扇飞了出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血红的指印。
全场死寂。
围观的军嫂们倒吸一口凉气，吓得纷纷后退。
打了政委？这可是要犯大错误的！
王有才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一阵冰冷、清脆、极具压迫感的军靴声缓缓响起。
“哒……哒……哒……”
谷雨踩着黑色的战靴，一步步穿过人群。
所过之处，那些看热闹的军属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那个女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就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谷雨走到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没有劝架。
没有呵斥。
她只是从腰间抽出了一根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军用橡胶警棍。
“砰！”
警棍狠狠地砸在两人身边的水泥墩子上，火星四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啊——！”
吴红梅和周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两人狼狈地抬起头，对上了谷雨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
“打够了吗？”
谷雨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过两人的耳膜。
吴红梅仗着自己资历老，又是红星厂的老员工，梗着脖子想站起来。
“谷厂长，这事你别管！是她家娇娇先骂我儿子……”
“我让你说话了吗？”
谷雨冷冷地打断了她，眼神中杀气毕露。
吴红梅被那眼神一刺，喉咙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周丽捂着凌乱的衣服，委屈地哭喊：“谷厂长，你看我家娇娇头上的血！铁蛋这小畜生……”
“你也闭嘴！”
谷雨一指周丽，气场全开，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
“泼妇？无赖？还是街头的女流氓？”
谷雨指着地上的水貂大衣和高档手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穿着一千块的水貂，戴着几百块的手表。”
“刚从我红星厂领了巨额的奖金，兜里有钱了，腰杆硬了。”
“所以连部队的纪律，军属的体面，都踩在脚底下了是吗？”
这番话字字诛心。
不仅骂了地上的两人，也把周围那些心浮气躁的军嫂们，狠狠敲打了一遍。
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吴红梅咬着牙，满脸涨红：“谷厂长，我也不想闹！可你看这事怎么解决？”
“她家闺女破了相，我家铁蛋手也被挠破了！”
“今天谁也别想善了！”周丽也红着眼嘶吼。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旁边捂着脸的王有才绝望地叹了口气。
“谷厂长，这事闹到司令部，咱整个军区都没脸啊！”王有才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哭腔。
谷雨看着地上的两个熊孩子，又看看这两个被虚荣心冲昏头脑的母亲。
她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服务中心的场地有了。老师也正在选。
但怎么才能让这些军嫂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接受管理和改造？
不就是因为她们每天闲得发慌，又不知道怎么管教孩子吗？
这不就是红星厂“军属综合服务中心”打响第一炮的绝佳契机吗？
谷雨眼底划过一抹深意。
“行，既然你们都觉得委屈，都觉得对方有错。”
谷雨收起警棍，语气恢复了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那我们就公事公办。”
“所有人，带着你们的孩子去红星厂的最高会议室。”
谷雨转身走向吉普车，扔下最后一句话。
“王政委，顺便通知赵团长和李参谋。”
“半个小时内，我要看到这两个大男人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
“不来，明天我亲自把这事捅到军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