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谷雨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看死人般的嘲弄。
她打了个响指,转身看向角落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钱大妈。
“钱大妈,起锅,烧水。”
“今天,咱们就教教这位周厂长,什么叫做真正的——降维打击!”
话音刚落。
钱大妈“哎”了一声,犹如老将听到冲锋号,瞬间精神抖擞。
她麻利地从蛇皮袋里掏出一个军用的便携式行军炉,那是四娃专门给她改装的高效炉子。
“噌”的一声。
蓝色的火苗窜起,半锅清水被架在了火上。
“哈哈哈!笑死人了!”
周建斌看着这一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钱大妈粗糙的双手疯狂嘲讽。
“怎么着?还真打算在这里煮饺子?”
“就你们这群乡下泥腿子,用指甲缝里的黑泥和出来的面,包出来的猪食,也配端上省厅的台面?”
“谷雨,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我红旗厂的饺子,用的是德国进口的绞肉机,配方是花两千块钱请省城大厨调的!”
“你们拿什么跟我比?”
面对周建斌狗急跳墙的狂吠,谷雨连一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锅水。
水,开了。
咕噜噜的沸水翻滚着。
钱大妈小心翼翼地解开保温盒,将那些个大肚圆、像一个个白胖元宝似的水饺,下了锅。
“切,我看能煮出什么花来。”刚才叫嚣最凶的刘胖子,在台下阴阳怪气地冷哼。
几百个西装革履的大厂长,此刻都伸长了脖子,用一种看杂耍的轻蔑眼神盯着那口锅。
军方背景再硬又怎样?
做生意,最终还要看产品!
在这群做了一辈子食品的老狐狸眼里,一群军嫂用手捏出来的土路子,根本不可能和现代工业流水线抗衡。
“妈,到时间了。”
四岁的二宝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精准地看了一眼手表。
“放底料。”谷雨淡淡开口。
就在饺子即将出锅的前一刻,钱大妈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药包。
这是五娃这个“行走的本草纲目”,耗费了整整三天三夜,用几十味珍贵药材熬制浓缩而成的“秘制高汤包”。
噗通。
小小的药包落入滚烫的沸水中。
一秒。
两秒。
三秒。
原本清澈的面汤,瞬间化作了诱人的奶白色!
紧接着。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霸道至极的奇香,犹如一颗无形的炸弹,在整个大礼堂内轰然引爆!
轰!
那香味太霸道了!
它不像工业香精那样刺鼻,而是一种融合了顶级肉香、麦香以及一丝丝让人毛孔舒张的药膳清香。
这种香味,直击人类刻在基因深处的食欲本能!
咕咚!
坐在最前排的那个副处长,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眼睛,瞬间直了。
咕咚!咕咚!
紧接着,整个会场里,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就像是传染病一样疯狂蔓延。
刚才还满脸鄙夷的刘胖子,此刻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长串“咕噜噜”的雷鸣声。
他老脸一红,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疯狂翕动的鼻翼。
“这……这是什么味道?怎么会这么香?!”
“我的老天爷,我做了一辈子肉联厂,从来没闻过这么霸道的肉香!”
“不行了,我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全场震动!
几百个刚才还高高在上的老总,此刻就像是饿了三天的饿狼,眼珠子都泛起了绿光,死死盯着钱大妈面前的那口锅。
“装神弄鬼!肯定是加了违禁的香精!”
周建斌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死死咬着牙,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香有什么用?吃到嘴里肯定是烂泥一滩!”
“好啊。”
谷雨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台下。
“水饺出锅了,有没有人愿意上来尝尝,这饺子,到底是不是猪食?”
话音未落。
“我来!”
刚才那个下跪认错的副处长,第一个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也是被这香味折磨得受不了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不顾形象地抓起一双一次性筷子,从钱大妈端出的盘子里夹起一个白胖的饺子。
顾不上烫,副处长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那是面皮惊人的劲道感!
紧接着,一股鲜美到灵魂深处的滚烫肉汁,在口腔中瞬间炸裂开来!
“唔!”
副处长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这味道!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那神秘的药膳香味不仅没有掩盖肉的鲜美,反而将其提升到了一个近乎艺术的境界!
更神奇的是,顺着肉汁咽下,一股暖流直达胃部,让他这几天因为开会熬夜导致的疲惫感,瞬间一扫而空!
绝了!
这简直就是神仙吃的东西!
“好吃!太他娘的好吃了!”
堂堂省厅的副处长,此刻完全不顾形象,一边烫得直哈气,一边疯狂地把剩下的半个饺子塞进嘴里,连咀嚼都来不及就咽了下去。
“给我留一个!我也尝尝!”
“别挤!我也要尝!”
台下的厂长们彻底疯了!
这香味本来就把人馋得理智全无,此刻看到副处长那狼吞虎咽的夸张模样,谁还忍得住?
呼啦啦!
几百号人就像是丧尸围城一般,疯狂地冲向主席台,争抢着那可怜的几十个饺子。
刚才那个说饺子是猪食的刘胖子,仗着体重优势,硬生生挤到最前面,抢了两个塞进嘴里。
嚼了两口。
刘胖子突然停住了。
两行浑浊的眼泪,竟从他满是肥肉的脸上流了下来。
“这……这面皮的劲道,这肉馅的鲜甜……”
刘胖子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边哭一边嚼。
“跟我妈死前给我包的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这才是带灵魂的饺子啊!我这辈子吃的那些机器做的,那才是真正的猪食啊!”
全场震撼!
每一个吃到饺子的人,都被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美貌彻底征服,发出了阵阵不可思议的惊叹声。
“周厂长。”
谷雨似笑非笑地看着台上已经浑身发抖的周建斌。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桌上那盘周建斌刚才拿来炫耀的红旗厂水饺。
那是用机器生产的、干瘪僵硬的标准品。
“要不,你吃一口你自己的,再吃一口军嫂们包的?”
杀人诛心!
极致的杀人诛心!
周建斌满头大汗,他不信邪地一把抓起一个“兵妈妈”水饺,狠狠塞进嘴里。
咬下的第一口。
周建斌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作为食品厂的厂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红旗水饺,面皮软塌,肉馅柴如木屑。
而嘴里这个……是神作。是食品工业的奇迹!
他的骄傲,他的底气,他花重金买来的所谓“现代化配方”,在这个水饺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坨臭狗屎!
信仰,崩塌了。
“周建斌。”
四岁的二宝走上前,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和母亲如出一辙的冷笑。
“现在,市场给出答案了。”
“你,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