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他来当专家?”
李建国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死死盯着谷雨,声音都在发颤:“厂长,您这是引狼入室啊!马富贵那个老王八蛋巴不得我们死,您让他来,他肯定会在现场动手脚的!”
霍廷渊也紧紧皱起眉头,粗犷的脸上满是不解。
“媳妇,建国说得对。那孙子就是条毒蛇,你把毒蛇请到家里来,这不是给咱们自己找不痛快吗?”
“动动脑子。”
谷雨端起桌上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她眼底的寒芒仿佛能刺透人心。
“他既然想玩阴的,想借着舆论把我们钉死在耻辱柱上。那我们就给他一个舞台,让他当着全省媒体的面,把戏唱完。”
“你们信不信,如果我现在带兵去砸了肉联厂,明天全省的报纸都会写:红星厂做贼心虚,暴力镇压同行。”
“到那时候,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谷雨的话字字诛心。
李建国愣住了。
霍廷渊也沉默了。
“可万一他真的在现场搞出点什么‘证据’来呢?”李建国咽了口唾沫。
“他一定会搞。”
谷雨冷笑一声,“不仅会搞,还会搞得很大。因为他太想踩死我们了。”
“人在极度狂妄的时候,也是最蠢的时候。”
“我要的就是他动手!”
“只要他敢在我们的地盘上伸手,我保证,不仅剁了他的爪子,还要扒了他身上的皮!”
一股凛冽的杀气从谷雨身上爆发出来。
李建国只觉得头皮发麻,心中的憋屈瞬间被一股狂热的战意取代。
“我明白了!厂长,我这就去办!”
李建国转身就往外跑。
“等等。”
谷雨叫住他,语气冰冷地下达指令:
“去把二宝叫来。马富贵既然能买通记者,就一定会留下把柄。”
“我要让他知道,在我谷雨面前玩手段,他连当孙子的资格都没有!”
……
与此同时。
市肉联厂,厂长办公室。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马富贵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邀请函,笑得前仰后合,脸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着。
“姐夫,你看看,你快看看!”
他把邀请函递给坐在沙发上的一个秃顶男人。
那男人正是他在省卫生厅当处长的姐夫,孙有才。
“红星厂的那个臭娘们,竟然请我去做‘防疫澄清大会’的监督专家!”
马富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这是被退单逼疯了,彻底认怂了,想求着我高抬贵手呢!”
孙有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也勾起一抹阴险的冷笑。
“富贵啊,看来你这步棋走对了。”
“那个姓谷的女人虽然有军方背景,但商业上的规矩,她还是太嫩了。”
“舆论这一把火,已经把她烧得焦头烂额了。”
狗腿子秘书在一旁极尽谄媚地拍着马屁:
“厂长威武!她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这邀请函就是她的投降书啊!”
“投降?”
马富贵猛地收起笑容,狠狠抽了一口烟,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狠厉。
“老子不接受投降!”
“她断了老子的财路,老子就要她的命!”
马富贵压低声音,凑到孙有才身边。
“姐夫,三天后的大会,你可得给我派几个‘听话’的专家过去。”
“放心。”
孙有才阴恻恻地笑了笑,“专家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只要检查出一点问题,哪怕是苍蝇腿大的问题,我也能给她放大成烈性传染病!”
“不够。”
马富贵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用黑胶布缠得死死的小玻璃瓶。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得给她加点‘猛料’。”
“这是什么?”孙有才一愣。
“从隔壁县病死猪身上刮下来的原株病毒粉末。”
马富贵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疯狂的残忍。
“只要我找机会,把这玩意儿往他们养殖场的猪槽里撒上一点……”
“不出半个小时,他们的猪就会抽搐口吐白沫!”
“到那时候,当着全省记者和专家的面,她谷雨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孙有才倒吸了一口凉气。
“富贵,你这招……太毒了!”
“无毒不丈夫!”
马富贵猛地将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五官因为兴奋而极度扭曲。
“谷雨啊谷雨,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三天后,老子要亲眼看着你身败名裂,倾家荡产!”
……
当天夜里。
红星厂,厂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一个只有四岁半,却穿着笔挺小西装的奶娃,正踩着凳子,噼里啪啦地敲击着一台极其笨重的军用监听设备。
正是神童二宝。
“妈妈,截获到了。”
二宝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辐射眼镜,稚嫩的声音里透着超越年龄的冰冷。
“市肉联厂财务账户上,昨天有一笔三千元的异常支出。”
“收款人,是《省城日报》的一名副主编,名叫王建刚。”
谷雨站在窗前,冷冷地勾起唇角。
“三千块钱,就敢买红星厂的命?”
“有录音吗?”
“有。”
二宝按下播放键。
设备里立刻传出马富贵那嚣张的声音:“王主编,照片我让人合成了,你只管发头条!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录音清晰,铁证如山。
霍廷渊在一旁听得捏碎了手里的核桃,怒火中烧:“这狗杂碎!老子现在就带人去毙了他!”
“急什么?”
谷雨转过身,将录音磁带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只是开胃菜。”
“我要的,是当着全省媒体的面,把这盘菜,硬生生塞进他的嘴里,让他当众咽下去!”
谷雨看向窗外无尽的黑夜。
“霍廷渊,让你的人准备好。”
“三天后,我要关门,打狗。”
一场惊天反击的巨网,已经悄然张开,只等猎物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