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卸货,我来抬。”
大宝这句稚嫩的话语,在风雨交加的烂泥湾里,显得格外清晰。
“噗嗤!”
一个年轻的汽车兵没忍住,当场笑喷了,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小娃娃,你断奶了吗?还你来抬?”
“你知道这车有多重吗?别说你一个小奶娃,就是来十头牛,也拔不出来!”
赵铁柱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他本来就因为货要受潮而急得快要发疯,现在居然还要被一个四岁的小屁孩消遣!
“哪里来的熊孩子!谁家的家属没看好跑出来了?!”
赵铁柱怒吼一声,大步走过去,伸出满是泥污的大手,就想把大宝拎起来扔到一边去。
“别在这儿碍事,赶紧滚蛋……”
然而。
赵铁柱的手指还没碰到大宝的衣领。
大宝的眼神突然一凛!
原本萌哒哒的大眼睛里,陡然射出一股犹如实质般的冷厉锋芒!
那是在最严酷的特种军校里,经过无数次魔鬼训练才淬炼出来的铁血杀气!
“轰!”
大宝只是轻描淡写地肩膀一沉,身子微微一晃。
赵铁柱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自己的手腕猛地反弹回来。
“蹬蹬蹬!”
堂堂一个身高一米八、壮得像头熊一样的汽车队长,竟然被一个四岁奶娃的一个闪身,震得连退了三步!
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了泥潭里,溅起两米高的泥浆。
全场死寂!
所有的汽车兵都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笑声戛然而止。
一双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见鬼一样看着那个依旧稳稳站在原地的小奶娃。
这……这怎么可能?!
队长可是全军区连续三年的格斗冠军啊!
竟然被一个小屁孩,连碰都没碰到,就给震飞了?!
大宝没有理会众人惊骇的目光。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利索地解开了身上那个巨大行军囊的锁扣。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那个比大宝还要高出两倍的行军囊,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地面竟然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了一个深坑!
周围的泥水都被这股恐怖的重量,震得向四周飞溅开来。
“嘶——”
赵铁柱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这包里装的是铁块吗?!
起码得有一百五十斤吧!
这小怪物,刚才是背着一百五十斤的负重,脸不红气不喘地走过来的?!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大宝慢条斯理地卷起了迷你军装的袖子,露出了那两条短小,却如虬龙般青筋暴起的胳膊。
他一步步走到那辆陷得最深的解放卡车车头前。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稚嫩的脸上,却掩盖不住那股如渊停岳峙般的霸气。
“拿木板,准备垫轮胎。”
大宝头也不回,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对着还瘫在地上的赵铁柱喊道。
赵铁柱被他那股气场震慑,竟然鬼使神差地爬了起来,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啊?哦……好、好!”
等赵铁柱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时。
大宝已经动了!
只见这个四岁半的奶娃娃,双腿猛地向外一叉,在泥水中扎下了一个稳如泰山的马步!
烂泥瞬间没过了他的小腿肚。
大宝伸出一双小手,死死抠住了卡车底盘那根冰冷、粗壮的承重钢梁。
“呀——啊!!!”
一声稚嫩,却犹如幼龙怒吼般的咆哮,从大宝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刹那间!
大宝浑身的肌肉块块隆起,连迷彩服都要被撑爆了!
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小脸憋得通红。
“咯吱……咯吱吱……”
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在烂泥湾里刺耳地响起。
下一秒。
在赵铁柱和所有汽车兵崩溃、震怖、三观尽碎的目光中!
那辆重达八吨、深陷在半米烂泥里的钢铁巨兽。
竟然……
竟然真的被一寸一寸地,硬生生抬了起来!!!
“卧槽!!!”
一个老兵手里的烟头“啪嗒”一声掉进了水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这他妈是人吗?!这是霸王项羽转世吧!”
“我眼花了!我一定是眼花了!”
几个年轻的士兵拼命揉着眼睛,甚至有人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梦!
“还愣着干什么?!垫木板啊!”
大宝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吼,小手依然死死托着几吨重的卡车。
“快!快垫木板!”
赵铁柱如梦初醒,疯狂地嘶吼着,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将早已准备好的厚木板,狠狠塞进了被抬高的轮胎下方。
“轰——”
大宝猛地松手。
卡车重重地落在木板上,整个车头终于彻底摆脱了泥潭的吸附!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汽车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激动得相拥而泣。
他们看向大宝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孩子,而是在看一尊下凡的神明!
就在这时。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霍廷渊那辆满是泥污的军用吉普车,终于疯狂地冲到了现场。
车门被人猛地推开。
谷雨连雨伞都没打,踩着烂泥就冲了下来。
霍廷渊紧随其后,手里还提着一把微冲,眼神杀气腾腾。
“赵铁柱!货怎么样了?!”谷雨厉声喝问。
赵铁柱转过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指着旁边的大宝,激动得语无伦次。
“厂长!师长!咱们遇到神仙了!”
“这小娃娃,他……他一个人,把八吨重的卡车给举起来了!”
“啥玩意儿?”
霍廷渊眉头一皱,以为赵铁柱急疯了说胡话。
他顺着赵铁柱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看到那个站在泥水里,浑身脏兮兮,却虎头虎脑的小奶娃时。
霍廷渊整个人如遭雷击,手里的枪都差点掉在地上。
“大……大宝?!”
谷雨更是瞬间红了眼眶。
前一秒还在举重若轻、霸气侧漏、震慑全场的大宝。
在看到谷雨的那一瞬间。
身上的特种兵杀气瞬间烟消云散,秒变回了粘人精。
“妈妈!!!”
大宝迈开两条小短腿,在泥水里吧唧吧唧地跑过去,像个小炮弹一样,一头扎进了谷雨的怀里。
“呜呜呜……妈妈,大宝好想你啊!”
大宝在谷雨的怀里使劲蹭着,奶声奶气地撒着娇。
谷雨紧紧抱着这个许久没见的长子,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大宝乖,妈妈也想你……”
她心疼地摸着大宝结实了许多的胳膊,“我儿子长大了,都能帮妈妈扛事了。”
旁边的赵铁柱和一群汽车兵,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师……师长……”
赵铁柱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在谷雨怀里撒娇的大宝,“这……这是您儿子?!”
霍廷渊走上前,看着这个力大无穷的大儿子,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骄傲。
他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冷哼一声。
“怎么?我霍廷渊的儿子,天生神力,不行吗?”
赵铁柱吓得连连摆手,苦笑着都快哭了。
“行!太行了!”
“师长,您家这基因……那是真变态啊!”
一场足以毁灭红星集团外汇订单的危机,就这样被大宝用极其蛮横、不讲道理的怪力,强行化解。
大宝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十四辆卡车一一抬出泥坑。
车队终于赶在最后期限前,将货物送上了开往海关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