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昌看着这座巨型宅园，淡淡道：“安保方面，我建议您用退役的啹喀兵。”
“啹喀兵？”
“是的，这类尼泊尔老兵，受过英军正规训练，守口如瓶，最适合看守这种大班大宅。”
周德昌语气不变，“大班屋的安保，一般保安公司做不了。这栋宅子前后两个入口，花园四千多尺，围墙两米高，但靠墙的地方有几棵树，翻进来不难。啹喀兵在英军服役多年，纪律好，反应快，而且他们习惯这种守宅子的活。以前山顶那几栋大班屋，用的都是他们。”
刘湘心里暗道，内地那边才是王牌部队。只是这时间段，真正的顶级人员估计不会放下身段。
“多少人？”
“至少八名。”周德昌翻开表格上的安保明细，“大门岗两个，一个白班一个夜班。花园巡逻两个，一个前院一个后院。机动岗四个，随时补位。这样算下来，八个人是底线。如果要做到四班三运转，还要再加两个人。”
“十个人？”
“十个最稳妥。”周德昌说，“但八个也能转，就是大家累一点。我建议用十个，因为这时间段外面的别墅都在抛售，刚好有一批闲置下来的专业安保，过段时间这种顶尖人员只怕要靠抢。”
刘湘没急着定。“除了啹喀兵，还需要别的吗？”
“外围可以再配四名本地保安，白天两名在门口协助登记和访客引导，晚上两人值守。”
周德昌把表格翻到第四页，上面是月度开支估算。
“管理这边，管家、副管家、女佣、厨师、司机、园丁、杂工，加上杂项，一个月支出大约二十五万到三十万。安保这边，十名啹喀兵，按目前行情，每人月薪一万最少，加上加班和津贴，一个月大约十五万到十八万。加上外围保安和保安公司的管理费，安保月度总支出在二十二万左右。”
“所以每个月固定开支，大概五十万左右？”
“没错，一年下来，大概六百万。”
六百万，这栋房子买下来八千五百万，每年还要往里填六百万。
还真是烧钱，一般人买得起还真住不起。
周德昌见他没接话，又接着往下道：“刘生，安保上还有一件事。”
“说。”
“退役啹喀兵在香港是合法工作的，但需要向入境处备案。如果您决定用他们，我需要您签一份授权书，由我来对接入境处和安保公司。另外，大宅的安保级别，我建议按‘高’配置。”
他停顿了会，似乎在斟酌：“您买下这栋房子的消息，估计不久后就会登报。山顶汇丰大班屋易主，这在以前还闻所未闻。以前住在这里的人是汇丰大班，那些绑匪、小偷都知道，大班屋里值钱的东西多。现在换成了您，消息传开之后，盯着这栋房子的人不会少。”
刘湘沉默片刻，周德昌说得没错。沈弼住在这里的时候，汇丰大班的身份本身就是一层保护。谁动汇丰大班，基本跟动港督差不了多少。
现在换了自己，一个年轻富豪，全香港的人都知道自己是做服装起家的，没什么根基。在那些绑匪眼里，这栋房子就是一块肥肉。
“按高配置做，啹喀兵十名，一个都不能少。安保公司那边，你找以前给汇丰做过的那家，他们熟悉大班屋的流程。”
“是。”周德昌记下。
刘湘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
两棵老榕树的树冠把半个花园罩在树荫下，草皮修剪得很整齐，墙角的茶花开了几朵。
楼上传来小妹和佳欣的笑声，大概是又在哪间房里发现了什么新鲜东西。
“这房子，我平时来得不会太勤。但家里人偶尔会过来住。安保的活，你们不能松。”
“刘生放心，我在白加道那十一年，从没出过岔子。”
刘湘回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那你明天开始正式上班。管理这边的人，按你刚才说的去找。女佣、厨师、司机、园丁，找好了带过来给我看一眼。安保那边，走加急流程，争取这周内到位。”
“明白。”
刘湘拿起茶几上的表格，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还有一行字——“如遇大型宴客活动，可临时增聘服务人员，按次计酬。”
现在不需要，等几人都搬进来，这栋房子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到那时，临时增聘，可能就是常态。
这时，祖娴从楼上走下来，后面跟着佳欣和小妹。
佳欣一边下楼一边还在跟小妹争什么。
“都看完了？”
祖娴点头：“看完了，房子确实古朴典雅，到处充满艺术，就是太大，走路都得走半天。”
佳欣跑过来：“哥，三楼那个阁楼能不能给我当画室？”
“你什么时候会画画了？”
“我可以学嘛。”佳欣理直气壮。
小妹在旁边泼冷水：“你连毛笔都握不稳。”
“你管我。”
刘湘没理她们，转向周德昌：“老周，家里人你见过了。以后她们过来，你多照应。”
周德昌微微欠身，朝祖娴、佳欣、小妹依次点头：“王小姐，李小姐，小小姐。”
小妹皱着眉：“我不叫小小姐。”
“那就叫三小姐。”周德昌从善如流。
小妹还想说什么，被祖娴拉了下，只好闭嘴。
傍晚，刘湘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祖娴端着杯水走出来，递给他。
“喜欢这里？”
刘湘接过水，“还行吧，就是太大了，住着冷清。”
祖娴靠在旁边，看着山下的灯火：“慢慢会热闹的。”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刘湘忽然开口。
“沈弼当年住在这里的时候，香港还是另一番样子。他在这里见客，下棋，喝威士忌。现在轮到我了。”
“你会比他做得更好。”
“这话，你信？”
祖娴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晚回到富威花园，刘湘坐在书房里，给沈弼写了一封信。
大意是：歌赋山那栋房子，我已经买下了。如果以后回香港，随时可以来住。
写完，把信折好，放进信封。
明天让婉婷寄到法国，就是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葡萄庄园。
看着窗外的夜色，刘湘拿起电话，拨了婉婷的号码。
“婉婷，帮我拟一份年度支出表。山顶那栋房子的管理费，单独列一项。”
“好的主席，大概多少？”
“先按一年六百万算。”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六百万？”
“对，管理加安保，一共二十多三十人。你让财务那边先做个预算，回头我再跟周管家对一遍。”
“明白了主席。”
挂了电话，刘湘把听筒扣上。
明天股东会就要召开，希望那些人不要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