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内。
林子礼还在抹眼泪。
堂堂紫霄仙域之主,合体期大能。
此刻一边抽噎一边拍大腿,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那表情,看着是真伤心。
铃儿坐在白玉椅上,修长笔直的玉腿交叠在一起。
那张高贵清冷的绝美脸庞上,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慵懒与不耐烦。
她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
玉指轻轻一弹。
悄无声息地掐断了蛊心仙铃的靡靡音波。
音波消散的瞬间,铃儿单手托着香腮。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毫无形象的合体期大能。
实在没忍住。
她用澹台明月那独有的清冷嗓音,冷笑出声。
“想不到。”
“你小时候,过得这般惨呀。”
这话不痛不痒。
语调甚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揶揄。
笑声入耳。
林子礼的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人跟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似的,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恢复了清明。
紧接着。
极致的尴尬与惊骇直冲天灵盖。
等等。
不对劲!
我刚才……说了什么?!
一桩桩一件件。
全他妈说了?!
林子礼头皮炸裂。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他连做梦都不会往外吐半个字!
今天是中邪了?是吃错药了?
这他娘也太尴尬了吧。
他急忙直起身,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和鼻涕。
强行端起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威严架子。
“让夫人见笑了。”
他干咳两声,竭力压平嗓音里最后那丝颤抖。
“今日,只是偶有所感罢了。”
铃儿垂下眼帘,将翻涌的笑意生生吞了回去。
林子礼整理好仪容,猛地瞥见帐帘缝隙间透进的夜色。
月已偏西。
他心头猛地一紧。
糟了!
光顾着倒苦水,差点误了正事!
距离与那姓沈的约定时间,只剩不到一炷香了!
方才的尴尬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林子礼的眸光陡变。
先前那副狼狈模样一扫而空,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切换。
从一个哭唧唧的中年男人,变回了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紫霄仙域之主。
他死死盯住坐在椅子上风姿绰约的铃儿。
“夫人。”
“今日急着召你回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铃儿耳朵微微一动。
来了。
等了半天,这老东西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她不紧不慢地抬起丹凤眸。
“什么事?”
林子礼沉声开口。
“你且随我去个地方。”
“去了之后,便知道了。”
与此同时。
林子礼体内合体期的雄浑灵力已然暗中翻涌。
宽大的紫金袖袍下,五指死死扣住了一道禁制符箓。
那道符箓上封禁着至少三重合体期的束缚禁制。
他盯着铃儿的双眸一眨不眨。
只要眼前这女人敢流露出半分不情愿。
半分抗拒。
他便会立刻暴起发难,将她强行制服打包带走。
帐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出乎林子礼意料的是。
铃儿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她极其配合地从白玉椅上站起身。
月白裙摆摇曳,纤腰盈盈一转。
她甚至连多余的废话都没问。
只是十分干脆地点了点头。
“好。”
“去什么地方?”
林子礼彻底愣住了。
满腔的杀意和防备,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那只扣住禁制符箓的手,僵在袖中没来得及收。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乖顺”到异常的澹台明月。
片刻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是真的对自己毫无防备。
林子礼悄然松开了袖中的符箓。
心中居然莫名生起几分愧疚。
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下一秒就被即将得到两件仙器的喜悦冲散。
他哪里知道。
铃儿此刻的内心,早已快要炸了。
她都快憋疯了!
她现在恨不得立刻、马上、飞回沈然身边。
“我们走!”
林子礼再不迟疑。
紫金道袍大袖猛地一挥,灵力裹体。
“嗖——”
一道紫金流光冲天而起,撕裂夜幕。
径直朝着断魂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铃儿紧随其后。
一道月白流光不紧不慢地尾随在后。
两道光芒,一前一后,划破漫漫长夜。
铃儿的丹凤眸半眯着,盯着前方林子礼那道紫金身影。
心中冷笑。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合体期。
若是让主人将其擒下,将神魂交由自己和月儿吞噬炼化……
那受损的仙器本源,能恢复多少?
她抬起手腕。
那颗精致小巧的暗红铃铛,在夜风中摇曳。
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叮铃~”
前方全速飞掠的林子礼浑然未觉。
铃儿嘴角微微弯起。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