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儿爷也跟着起哄:
“我也来一份。”
“给我留十斤肉就行。”
“我正愁没肉票换呢。”
徐慧真脸上挂着得体又疏离的笑意。
她轻轻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既然范经理这么坚持原则。”
“那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大不了这剩下的肉,我自己带回家炖汤喝。”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时。
后厨的门帘子被人掀开。
李胜利大步走了进来。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口大白牙。
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天气:
“掌柜的,要是反悔了,随时欢迎退货。”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
徐慧真动作一顿。
她疑惑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身影站在门口。
那人个子极高,目测超过一米八。
身形挺拔如松,肩宽腰窄。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笑起来时,眉眼间尽是阳光气息。
那种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全场寂静了一秒。
连前台正在拨算盘的窝脖都停了手。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
随即放下手中账本,径直朝李胜利走去。
路过徐慧真身边时,他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
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
“掌柜的,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位打猎好手,李胜利。”
徐慧真闻言,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她目光落在李胜利身上,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哟,原来是你啊!窝脖那家伙可是把你夸上了天。”
“听说那头野猪是你放倒的?瞧你这年纪,也不大嘛。”
“真是有两把刷子,我还听他说,你能单手把那三百斤重的畜生扛起来呢?”
李胜利心头微动。
没想到窝脖嘴这么碎,连这事儿都兜出去了。
他嘿嘿一笑,摆手道:“掌柜的取笑了。”
“也就是运气好,偶尔能扛得动罢了。”
徐慧真笑意更浓,身子微微前倾:“别谦虚了。
你能来我这小馆子,那是给我长脸。”
“我名徐慧真,年岁比你稍长些。
若不嫌弃,以后就喊声徐姐吧。”
李胜利点头应下:“行,徐姐。
那头野猪,要不我还是拉回去算了?”
徐慧真婉拒道:“不用。
他们不要,我正愁没肉吃,留着自己炖汤正好。”
话音未落。
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几分探究与质疑:
“哟,这位小哥长得倒是俊俏。”
“那野猪真是你打的?凭你这点本事,吹牛也得有个限度吧?”
不多时。
一名身着旗袍的女子款款走来,目光直逼李胜利。
她在他身上扫视一圈,眼神玩味。
李胜利迎上那道视线。
只见对方眼波流转,明媚动人,正是陈雪茹。
她眉眼间透着股子风情,笑起来俏皮又 ,当真让人挪不开眼。
“没错,是 的。”
李胜利面色平静,对于这种无端的轻视,心底泛起一丝不悦。
陈雪茹并未信服,追问:“怎么打的?说来听听。”
李胜利沉默不语。
陈雪茹见他不答,反而凑近了几分,上下打量:“看你这皮肤细嫩,年纪应该很小吧?”
李胜利神色一正,语气淡然:“我不小不小,你要不要亲自了解一下再下结论?”
陈雪茹脸颊骤红,气得轻哼一声:“你……”
徐慧真在一旁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顺势插话打断道:
“陈雪茹,你那眼珠子都快粘在人家身上了。”
“也不害臊,大白天的,跟个毛头小子眉来眼去?”
徐慧真嘴里不饶人,话里带刺。
陈雪茹眼皮一抬,狠狠剜过去:“你才惦记人家呢。”
“我就是随口问问。”
她转头看向李胜利,语气轻快:“小兄弟,成家没?”
徐慧真嗤笑一声:“瞧瞧,还装什么正经。
这问法,像正经过日子的人吗?”
不远处,范金有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他看着李胜利被两个女人围着,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
“喂!把老子当空气啊?”
范金有阴阳怪气地插嘴:“我和慧真谈工作呢!”
陈雪茹眉头一皱,冷声道:“一边凉快去,碍着谁眼了?”
范金有张了张嘴,硬是憋出一句废话。
自从上次被徐慧真甩脸子,他就处处跟她作对。
尤其听说她和那个窝脖扯上关系后,心里的火气更旺。
本想找陈雪茹解闷,没想到人家对他爱答不理。
现在见陈雪茹盯着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看,他嫉妒得牙痒痒。
这时,片儿爷哈哈一笑:“小伙子,这野猪真是你弄死的?”
李胜利反问:“不是我杀的,难道是你老兄打的?不就一头猪嘛,至于这么较真?”
片儿爷乐了:“口气不小啊。
就凭你,能拿下野猪?”
李胜利神色平静:“没两下子,敢进山?”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陈雪茹看在眼里,越发觉得这个男人够味儿。
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这种硬朗的性格,配上那张俊朗的脸庞,还有挺拔如松的身姿,简直绝配。
唯一可惜的,就是身上那件衣服,破破烂烂,看着有些寒酸。
陈雪茹目光在那具紧绷的躯体上停留了片刻。
布料被撑到了极限,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开线头。
她没绕弯子,直接开了口。
“李胜利?”
“我是做裁缝生意的。”
“看你这一身,早就该换换了。”
“手头要是方便,拿猎物抵账也行。”
“给你换身舒坦的新衣裳。”
李胜利根本没往深处琢磨。
他正愁身上这层皮太紧巴,旧得掉渣。
听这话正中下怀。
“成啊!”
“我没二话。”
“正好家里那两个女人也要添置物件。”
“一块儿给办了。”
陈雪茹眉眼弯弯,应了一声好。
徐慧真转头看向这边。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熟稔劲儿。
“胜利,过来一趟。”
“算账。”
“三十块整,拿着。”
把钱递过去后,她话锋一转。
“顺嘴问一句,成家了没?”
李胜利接过钱,咧嘴一笑。
“光棍一条。”
“徐姐手里有货?”
徐慧真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
“有。”
话音未落。
她下巴微微一扬,指向了对面。
“何玉梅。”
“人长得标致,心思也干净。”
“咱们小酒馆里的宝贝疙瘩。”
何玉梅一听这话,脸颊瞬间涨红。
手指死死绞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她咬了咬唇,嗔怪地瞪了过去。
“徐姐……你胡说什么呢。”
语气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徐慧真打趣道:“哟,脸皮薄了?”
李胜利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这姑娘确实生得俊俏。
身段也是出挑的那种。
在馆子里干活,从不见她嚼舌根。
是个实打实的乖妹子。
他心里有了几分考量。
面上笑着回应。
“听徐姐这么夸,我倒是挺动心的。”
何玉梅脸颊上的绯红,像是滴入了墨水的宣纸,迅速晕染开来。
她垂着眼帘,视线死死锁住地面那块砖缝,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绝世珍宝,就是不肯抬头看一眼站在对面的李胜利。
陈雪茹见状,腰肢轻摆,几步挪到了徐慧真身侧。
她伸手拍了拍徐慧真的肩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慧真,你少拿这话挤兑人家小姑娘。”
“这般直白,也不怕把人吓着。”
徐慧真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并不辩解:
“行嘞,是我唐突了。”
“改天私下里,我再找机会跟她细说。”
李胜利手里攥着刚取的钞票,转身跟窝脖碰了一杯烈酒。
喉结滚动间,辛辣入喉,他顺手拎起两坛封好的好酒,转身迈步离开。
走到门口时,陈雪茹的声音追了上来:
“李胜利,什么时候来店里量尺寸?”
李胜利脚步未停,回头咧嘴一笑:
“急什么?迟早是你的事。”
陈雪茹撇了撇嘴,故作镇定:
“谁急了?我哪有那闲心。”
……
李胜利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
徐慧真那双眸子便变得深邃起来,目光在陈雪茹身上打了个转。
紧接着,她一把拉住陈雪茹的胳膊,将人拽进了昏暗的角落。
压低嗓音,字句清晰:
“雪茹,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上这小伙子了?”
陈雪茹瞳孔微缩,脸上瞬间炸开一抹红晕。
她瞪大了眼睛,急切地反驳:
“慧真!你胡说什么!”
徐慧真却乐了,上下打量着门外方向:
“我心里有数。”
“那孩子浑身透着股子阳刚气。”
“面色红润,筋骨硬朗,一看就是正值韶华的少年。”
“眉清目秀不说,那股子精气神儿,连我都心动。”
陈雪茹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
“你有窝脖还惦记别的?”
“这不合规矩吧?”
徐慧真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一脸无奈:
“你想哪去了?”
“心动归心动,我又不会越雷池半步。”
“这么个俊朗挺拔的大男人,换谁不迷糊?”
“看着单纯,却又有股子男人的味道。”
“最难得的是,他身上有种野性的桀骜。”